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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追進深山

2026-10-13 20:18:20 作者: 懶羊羊吹泡泡

  這時,公虎停下撕咬,抬起頭,

  它的嘴還叼著一塊鹿肉,不嚼直接仰頭吞了下去。

  虎頭朝南邊的松林轉了過去,

  獨眼盯著林子裡老獵人的身影,

  然後它慢慢頭再次抬高,脖子上的毛從後腦一路炸到脊背。

  前爪撐地,後腿蹬直,

  喉嚨里滾著一種極沉的鳴音,像悶雷從地底翻上來。

  「吼——!」

  一聲虎嘯震懾山林。

  陳軍趴在原地,皺著眉頭嫌棄的罵了一句。

  老獵人的槍口在虎嘯中已經放下,

  他以為公虎吃鹿,不會注意他。

  可公虎注意到了。

  這聲虎嘯就是奔著他而去的。

  遠處逃跑的鹿群再次加速,蹄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那名年輕人,在突然響起的虎嘯中重重摔倒。

  公虎的嘯聲拖得很長。

  它站在鹿屍旁邊,仰著頭,獨眼盯著松林。

  嘯聲落下去的時候,松林邊緣的雪還在落。

  老獵人已經轉身離開,

  但他走的不快。

  陳軍慢慢抬頭,

  「有意思。」

  又過了十幾分鐘,陳軍這才起身,

  靠坐在一棵松樹後,摸出香菸,

  吸了口煙,看向老獵人退走的方向,

  收回視線,腦子裡還是老獵人剛剛應對的樣子。

  陳軍把他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兩丈高的石壁,跳下來沒猶豫;

  跑動間抬槍,一槍打中鹿腿;

  

  看見獨眼,喊出「殘虎」。

  退走的時候,斜著退,不轉身,走得不快不慢。




  可以肯定,老獵人不是本地人。

  他退走的時候太生,

  對林子不熟悉。

  彈了彈菸灰,

  陳軍腦子裡開始回想那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普通黑棉鞋,沒戴帽子,

  不止是一個完全外行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進山很匆忙!

  陳軍把煙拿下來,盯著菸頭上那點火光。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城裡的棉襖棉鞋,沒戴帽子,倉促進山。

  他不是來打獵的,他是來逃的。

  他在躲什麼人,或者躲什麼事。

  老獵人帶他進山,是幫他躲。

  陳軍眉頭皺緊了。

  如果年輕人是來躲的,那他躲的是什麼?

  他躲的人,知不知道他進了山?

  知不知道他在這片林子裡?

  陳軍慢慢抬起頭,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

  決定跟上去,

  陳軍把煙抽完,站起來。

  掏出本子扯下一張紙,在上面快速寫著。

  看看了公虎,陳軍清空一個牛皮藥袋子,用繩子繫緊,向公虎走去。

  「傻虎。」

  公虎轉過頭,看陳軍。

  撤軍把牛皮包固定在了公虎頸部。

  「吃完了,你自己回去。」

  說完陳軍就向這東邊走去,

  公虎疑惑的看著陳軍背影,

  低頭繼續吃肉。

  陳軍孤身踏入山林之時,

  山脊東側,密林高處,

  一個極隱蔽的天然石洞前閃過一道人影,

  洞口被矮松和積雪遮得嚴嚴實實,

  若不是走到跟前,幾乎看不出那後面還有一個能容下幾個人的空間。


  洞裡原本生著一堆火。

  火剛被踩滅,灰燼還冒著細煙。

  「把火滅徹底了。」

  一個粗糲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是是……」

  年輕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我不是尋思人到了嘛。」

  「人到了?」

  粗糲的聲音冷哼一聲,

  「你就聽見了兩聲槍響就是人到了?萬一是獵戶呢?萬一是巡邏兵呢?」

  年輕聲音再響,

  「馬哥,不用蒙我。」

  「巡邏的話也巡不到這,再說那槍聲我可聽出來了,是獵槍。」

  「老式長管,聲兒偏悶。剛才那兩槍,就是獵槍。」

  「再說哪個獵戶敢帶著獵槍進這麼深。」

  「而且頭幾槍和最後一槍不一樣,最後一槍是老手打的。」

  「哼!」

  「你還聽出老手來了?」

  「馬哥這話說的,我這些年也不是白過的。跟著你多少也得有點長進不是。」

  「前幾槍發飄, 最後那槍又急又快,間隔那麼多,要不是老手,不可能補得那麼快。」

  那個被叫「馬哥」的人沒再罵。

  他沉默了幾息,從洞口的縫隙里往外看,

  「那也老實等著!」

  馬哥把身子縮回洞裡,靠著石壁坐下,

  「天黑了再說。」

  洞裡安靜了一會兒。

  年輕的聲音又響起來,比之前低了些,

  「馬哥,你說山那邊咋了?」

  馬哥沒有立刻回答。

  他摸出菸袋鍋,叼在嘴裡沒點,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馬哥沒有回答,

  洞口的雪光映在他半張臉上,顯出粗糲的輪廓。

  他四十來歲,臉黑,顴骨高,眼窩深,手上全是老繭,一副獵戶打扮。

  「趁著還有熱乎氣睡吧,其它的,晚上再說。」

  ......

  另一邊,老獵人在趕路,

  老獵人退進松林之後,步子就快了。

  他沒跑,但比之前快了不少。

  長棍搭在肩上,槍端在手裡,眼睛掃著前面的雪地。

  年輕人跑得急,腳印踩得亂七八糟,有些地方甚至並著兩道痕,那是他摔了又爬起來的地方。

  老獵人順著腳印追,沒費什麼勁。

  一個外行在雪地里跑,留下的痕跡比一頭野豬還明顯。

  追了不到百步,他看見陷在雪裡的黑棉鞋,

  鞋口朝上,斜插在雪裡,是跑的時候被甩出去的。

  老獵人蹲下來,把鞋從雪裡拔出來。

  他搖了搖頭。

  「穿這種鞋進山。」他低聲說了一句,把鞋挑在棍子上,繼續走。

  年輕人跑得很快,但跑得不對。

  腳印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路線擰著走。

  有一段甚至繞了個大圈,跑回來差不多十步遠,才又調頭往前跑。

  「廢物。」

  老獵人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是蒙了,連方向都分不清。

  又追了二十幾步,

  前面林子裡,人跪在雪地里,雙手撐著地面,肩膀一聳一聳的。

  棉襖後背被樹枝刮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棉絮。

  頭髮上落滿了雪,耳朵凍得通紅。他沒穿鞋,光著一隻腳踩在雪地里。

  那隻腳的腳趾已經蜷了起來,貼在冰冷的雪面上。

  老獵人站在他身後,沒出聲。

  年輕人聽見了動靜,猛地回頭。

  他臉上全是雪,鼻涕凍成了兩條細冰,掛在鼻尖下面。


  看見是老獵人,他整個人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樣癱坐下去。

  「啪——!」

  黑棉鞋扔在地上,老獵人開口,

  「還能走嗎?」

  「能……」

  「走。」

  年輕人慌亂的穿好棉鞋,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他沒問老獵人那隻老虎。

  陳軍從凍塘北邊繞出去,沒有直接向南追老獵人他們。

  南邊是山脊,

  山脊四周全是是散出去的邊防戰士,

  就怕他們不過去。

  依然往北走,又往東繞,

  這一繞,就是四個多小時。

  太陽從頭頂轉到西邊,林子裡光線暗了下來,雪地不再刺眼,松枝的陰影越拉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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