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李天生在妖界還有一位師父，而且這位師父還是一個妖王時，劉空空心裡著實訝異了一瞬。
畢竟在他過去的認知里，李天生對妖物、甚至對妖王，態度大抵與凡界人類看待雞鴨無異。那樣一個能把整個妖界攪得天翻地覆、殺伐果斷的人，竟然會心甘情願地稱一位妖王為「師父」。若不是李天生自己親口說出，他實在很難相信。
而與此同時，他對那位能成為李天生師父的妖王，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面對一個對整個妖界而言如同殺神般的存在，還願意傾囊相授，在劉空空看來，這本身便已足夠蹊蹺。
至於一旁的葉星凡，聽到這話時明顯也有些驚訝，但他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李天生，隨即便低下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掌機上。
而這一投入，便持續了整整兩天。
這段時間裡，無論走路、停下歇腳，還是圍坐在灶火邊吃飯，葉星凡都捧著那台掌機，手指在按鍵上按得不停，神色專注得像是在參悟什麼功法。
唯一的中斷，也不過是中途電量見底時，劉空空給了他一個戶外移動電源接上，然後繼續埋頭操作，連動作都沒怎麼停頓過。
而最終讓他停下來的原因，倒也簡單。
「這就算是結束了麼？」他端詳著屏幕上浮現的字樣，安靜地看了幾息，然後把掌機遞到劉空空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種意猶未盡，又像是確認的詢問道。
「呃……恭喜你，通關了。」
「那如果這個加點就是屬性面板加點的話——」葉星凡頓了頓，像是在認真回味方才那幾十個小時的遊戲體驗，「我覺得這個加點好像也沒什麼用。」他隨手將掌機遞還給劉空空，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充分實踐後才得出的平靜結論，「加不加點，不都一樣麼。」
「難道不是因為你太強了麼？」劉空空接過掌機，聞言頓時無語，「這個已經很難了。」
他給葉星凡打開的，是以「折磨玩家」出名的黑魂系列，而到了葉星凡手裡，在從劉空空口中弄明白所謂的彈反和無敵幀是怎麼回事之後，那款遊戲便徑直淪為了一款「休閒散步模擬器」。得益於他那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無論是Boss還是那些埋伏在暗處的小怪，只要能躲，他一招都沒中過。對他而言，唯一真正需要花心思的，也是花了他最多時間的，就是找路……
反觀葉星凡，聽完這話只是聳了聳肩：「還沒石頭剪刀布難。」
值得一提的是，抵達妖界後的一段時間裡，三人曾因為「吃什麼」這件事起過小小的糾紛。
於是他們決定以石頭剪刀布的方式來決定聽誰的。
而石頭剪刀布這個東西，對普通人來說，靠的確實是運氣。
因為「同時出」這件事，在三人眼中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的是，誰能抓住最後一瞬，看清對方出了什麼，再決定自己出什麼。
也正因為如此，無論是反應力還是速度都遠遜於劉空空和李天生的葉星凡，在石頭剪刀布這件事上，從始至終都沒有贏過。
「你就不該給他碰那玩意兒。」另一邊，李天生嘴裡叼著青嵐霧梢，聲音隔著裊裊煙霧傳來，「你就應該給他玩那種，就是那種氪金網遊。不充錢、光靠操作怎麼都打不過去，誰都打不過的那種。他就能明白屬性面板上的數字，有多重要了。」
「你特麼說得倒是輕巧。」劉空空瞥了他一眼，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在這地方，我上哪兒給他找網去？」不過他對李天生熟悉遊戲這件事倒不覺得意外，畢竟能把整個凡界整得跟遊戲一樣，他之前肯定沒少琢磨這方面的事。
可誰料李天生聞言，一臉隨意地接道：「這還不簡單，你直接把他拉去你那個世界不就完了。」
話音落下，劉空空怔了怔，隨即果斷搖了搖頭。
之前小白在他家的情況，他還歷歷在目。
一隻兔子已經夠折騰了，要是再多一個葉星凡，一人一兔天天湊在一起鼓搗那些玩意兒，他那套房子還要不要了？光是想想那畫面，他就覺得腦仁隱隱發脹。可隨即轉頭看到葉星凡眼中突然湧現出的興趣，劉空空整個人都傻了。
「能去麼？」葉星凡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卻也有幾分壓制不住的興致。
「不能吧。」劉空空再次拒絕。
「哦——」葉星凡拖了個長音，像是在消化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那聲嘆氣里，多少帶著幾分遺憾。
但緊接著，他又像是隨口一問：「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回去？」
「你問這個幹什麼？」不知為何聽到這話，劉空空心中突然湧起一絲警覺。
「沒什麼，就是想著，你不在這兒的時候，應該也不知道我在鬼語城裡都幹了些什麼……」
「你什麼意思？」
「就是可能偶爾訓練一下晴朗天，閒暇的時候，就跟人聊聊天，說些有的沒的。只是我不太清楚什麼事能說，什麼事不能說。」他說完又沉默了片刻，垂下目光，「而且說實話，兩天前你倆把我扔下那件事，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難受。」
你特麼前兩天玩遊戲的時候咋沒見你說起這事？！劉空空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不露聲色。
而一旁的李天生，則全然不嫌事大地接過話茬：「他這段時間好歹也幫你幹了那麼多事，想去你就帶他長長見識唄。到了那邊讓他什麼都聽你的，不就成了？」說著，他還不動聲色地朝葉星凡遞了個眼色。
葉星凡心領神會，連忙在一旁配合著連連點頭。
「我……考慮考慮吧……」見倆人這一唱一和的，劉空空低頭思忖了下，低聲回復道，畢竟正如李天生所說，過去他不在星野大陸的那段時間，很多事確實是葉星凡在處理，這種「遠途旅遊」的要求，倒也不算是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