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終於到了。」
在走走停停、歇歇轉轉地晃蕩了三天之後，三人終於站在了李天生口中的「師父」所在之地。
當劉空空和葉星凡抬眼望向面前那棟建築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一方面是這東西倘若擱在凡界，倒也尋常，可問題是眼下是在妖界，在一片樹林間，突然戳著一棟人類風格的房子，怎麼看都有些說不上來的突兀。
而另一方面，則是這棟房子的外觀，確實太過隨意了些。這是一棟小二層，主體由一種深黑色、看不出品種的木板拼接而成，乍看像是隨手砍了幾棵樹，草草釘了幾下就立起來了。木板之間排列得歪歪斜斜，縫隙參差不齊，粗的地方甚至能直接塞進去一隻手。
「你師父……」劉空空目光在那棟歪歪扭扭的二層小樓上停留了好一會兒，試圖在腦海里搜刮出一個既得體又不失禮貌的詞來，最終卻只擠出一句，「倒是……挺有雅興的？」畢竟，一個妖物在妖界模仿人類搭房子，還搭成這副模樣，顯然不是為了自己住著舒坦。
只是話剛落地，那扇明顯有些歪斜的木門便被從裡面推開了。一個狗頭人身的身影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先是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隨即落在李天生臉上，那雙眼睛裡既沒有驚訝也沒有警惕，倒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來似的，嘴角微微一揚，語氣平淡卻帶著溫度：「你來了。」
李天生聞言也是笑著頷首，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鬆弛：「是啊，我又來了。」
「那就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坐吧。」那狗頭人身的妖物側過身，朝三人擺了擺爪子，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常來串門的鄰居。他轉身走了兩步，在即將邁過門檻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過頭來，目光帶著笑意在劉空空與葉星凡之間各停了一瞬，「天生的另外兩位朋友也不用擔心，這房子是天生蓋的，雖然看著搖搖欲墜，但底子還算結實，我也在這住了很多年了，不會有什麼塌下來的風險。」他說完，也不等兩人回應，便已經轉身邁步走了進去。
「你蓋的？你還給他蓋房子？」聽到這話葉星凡宛如見鬼，轉頭低聲警惕的向李天生問道，「他的能力是不是催眠？」
他說完也不等葉星凡接話，便邁步跨過了那道歪斜的門檻，徑直走進了屋裡。
而葉星凡似乎還是無法接受這件事，他轉頭又看向劉空空：「你說是不是這地方有問題？他魔怔了？」
「他之前說，這位師父好像教了他如何去神界的方法。」劉空空的目光落在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木門上，「估計是為了報答這件事，才給他蓋了……這麼個東西？」說著他轉頭看向葉星凡：「走吧，進去看看，應該就能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了。」話音落下，他上前幾步，抬手撥開那扇半歪的木門，側身邁了進去。葉星凡則在門口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跟了進去。
而進屋之後，兩人才發現這房子並非只是外表隨意,裡面也是一塌糊塗。
桌椅歪歪斜斜地擺著，牆角的木板翹起一角，連光線透過縫隙投在地面上的紋路都比外面顯得更加凌亂。
不過那張桌子周圍倒還算齊整，李天生和那位狗頭人身的老者已經面對面坐下了，桌面上擱著幾隻茶碗，正冒著細白的熱氣。
見兩人走進來，李天生放下手裡的茶碗，笑著抬手示意了一下：「來，給你們介紹一下——」他側過身，朝那對面的人微微偏了偏頭，「這位，是我在妖界的老朋友，也算是師父——冥牙。他本身也是一位妖王，精通的方向不是什麼催眠之類的，而是空間類術法。我與他相識，還得追溯到四界大戰那會兒。當時我在妖界落難，是他出手將我救下。後來我要前往神界，也是他悉心指導、幫忙鋪路，所以我才會說他是我的師父。」
原來是救命之恩？聽到這話劉空空一臉恍然大悟。
可葉星凡則依舊不明白，因為李天生這話里明顯有問題啊。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冥牙和李天生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因為按照李天生自己前幾日的說法，他當初踏入妖界時，本就是奔著殺妖物來的。而身為妖王的冥牙，不但沒殺他，還反過來救了他一命，這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而冥牙似乎也看出了葉星凡眼中尚未散去的疑惑，他放下手中的茶碗，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平緩地開了口：「雖然那時凡界與妖界尚未聯手，但我與萬古等幾位妖王，向來算是亦師亦友。當初萬古一心想要結束那場戰爭，便找到我這位『老師』來商討。我得知破局之人會是一個人類，這才出手將他救下。」他說著，目光落向李天生，「後來他在我這裡小住過一陣，一來二去，便算是認識了。至於師父這個稱呼，其實做不得真。我也沒教他多少東西。」
亦師亦友？萬古？萬古獸？
如此簡單一番話，倒是讓劉空空內心頗為震驚。
萬古獸作為萬妖始祖的孩子，而這個冥牙卻自稱他的老師？這位在妖界，地位可是夠高的。
「不僅如此——」李天生在一邊笑著補充道，「就比如虛時之眼，也是他座下的弟子。冥牙師父在妖界，算得上是萬妖始祖之外最年長的一位。許多妖王都曾在他門下求學聽講，故而也被尊稱為『萬妖之師』。當然，他們從他這裡學的並不是那手空間術法，而是他對靈力的理解與運用。除此之外，他亦算得上是博學多才。」
「哦——我明白了。」聽到這番介紹，葉星凡長哦了一聲，然後一臉認真的開口：「所以他，就是妖界雲無跡？」
「差不多吧。」李天生隨口應了一句，但說完之後他覺得也不太對，於是就又補了一句：「但品格沒那貨那麼低劣，學識也不是那貨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