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詭異的氣息

  在簡單的介紹與寒暄之後，劉空空和葉星凡對這位被尊稱為「萬妖之師」的冥牙，也算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之後幾人便圍坐在那張舊木桌旁喝茶閒聊，不過大多數時候，開口的都是李天生和冥牙，兩人一來一往地聊著舊事，語氣鬆弛。劉空空和葉星凡則多半只是安靜地聽著，被提到時才簡短地應上一兩句，畢竟那些話里藏著的交情與過往，他們插不上嘴，也不便多問。

  等閒聊告一段落時，天色已經悄然轉暗。

  注意到時間已經不早，冥牙便主動起身，表示自己下廚做幾個菜，算是盡一盡東道主的地主之誼。

  李天生笑著跟上去說搭把手，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那間歪斜的廚房。

  而劉空空和葉星凡則識趣地推門而出，在周圍那片靜謐的樹林邊隨意走動著。

  走出百餘步後，劉空空放緩了腳步，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的樹影，忽然低聲開口道：「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一個挺奇怪的事。」

  葉星凡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顯然沒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

  「這位冥牙，在李天生口中被稱為妖王，可我從他身上感知到的氣息，卻十分低微，大約勉強邁入聖級的模樣。」劉空空微微皺眉，「你說，他是故意隱藏了實力，還是本身就只有這個程度？而且我總感覺他的氣息，有點怪怪的。」

  葉星凡停下腳步，想了想：「估摸著是故意藏了一手吧。畢竟活了那麼多年，又在妖界有那樣的地位，怎麼著也不可能只有這點實力。」

  與此同時，木屋廚房裡。

  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牆壁上，把兩個彎腰忙活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李天生坐在灶口前的小板凳上，手裡捏著一根燒火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柴火，火星在棍尖明滅了一下又迅速熄滅。

  灶台上，冥牙正握著一把舊鍋鏟，動作熟練地在大鐵鍋里來回翻炒，油花在熱鍋邊緣滋滋作響。

  「這些年，你實力恢復得怎麼樣了？」李天生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那簇跳動的火焰上，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

  「還能怎麼樣，就這麼湊合著過唄。」聞言，冥牙語氣隨意，手裡的鍋鏟並未停頓，「現如今妖界也是妖王輩出，哪有我這把老骨頭用得上地方的地方。再加上始祖早就下了死令，不讓別的妖物來找我麻煩，我也就懶得費那個勁去恢復了。」說著，他側過頭，朝灶膛那邊看了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咸不淡的笑意，「至於平日裡，無非就是種點菜，閒逛幾圈，也沒什麼事需要我動手。」

  「看來，你也已經習慣這副身體了。」聽到對方這番話，李天生沒有抬頭，語氣平靜。

  「幾百年了，早習慣了。」冥牙笑著說道，「不得不說，換了一副人類的身體，倒是有了不少全新的體驗。」它停頓了一下，「就比如做菜這件事。換做以前，我哪會幹這種事，囫圇吞下去也就完事了。可如今，又是種地又是做飯，每天忙忙碌碌的，倒也不錯。即便沒人來找我，日子也過得挺充實。」它說著，偏頭朝李天生這邊看了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許久不曾流露出來的興致，「而且這些年，我也琢磨出了不少新菜譜。這兩天，我給你露兩手。」



  「嗐，都過去多少年了。」冥牙語氣中滿是不在乎，「當年你父母雙雙離世，氣勢洶洶地殺進妖界，那份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說著，側過頭瞥了李天生一眼，然後笑著開口：「雖然我原本的身體被你毀去了，可後來，你不也幫我找了這副人類的軀體麼。」

  沒錯，冥牙眼下這副狗頭人身的模樣，並非它原本的樣子，也不是什麼變化之術所成。它的身體，是後天拼接而成的。人類的部分、妖物的部分，被李天生用某種方式縫合在一起，共存了數百年。而它原本的那副屬於妖王的身軀，早已在那次阻止李天生時被對方出手毀去。也正是自那之後，它的實力大不如前，再也無法恢復到巔峰，甚至連精進都變得十分困難。

  而劉空空之所以覺得它的氣息有些怪異，正是因為這副拼湊而成的軀體裡，人類與妖物的氣息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已徹底交融，變成了一種難以歸類、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也是因為這一點，冥牙在妖界的聲望驟然回落。許多妖物覺得它已不再是純粹的妖物，原本座下那些弟子也漸漸散去。時至今日，仍會時常來看望它的，也就只剩下萬古獸等少數幾位舊日弟子了。

  而隨後，冥牙似乎也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他沒等李天生接話，便自然地話鋒一轉：「說起來，前陣子妖界那一陣莫名的震動，是你們和始祖交上手了吧？這樣算算，你們到妖界也該有些時日了。」它說著，手中的鍋鏟頓了頓，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李天生，「這一路過來，有沒有順道去看看那些老地方？」

  「嗯。」李天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灶膛里那簇還在躍動的火焰上，「難得來一趟，當年那些死在妖界的弟兄姐妹們，總歸還是要去看一看的。」

  

  要說三人初入妖界時踏上的那片草原，李天生確實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因為他此前並未到過那裡。

  可隨著一路問詢、一路前行，他們逐漸靠近了那些在他記憶深處留有刻痕的坐標。而沿途他選擇駐足歇腳的那些地方，包括噬靈劫湖在內，幾乎無一例外，都是當年他所率領的人類大軍，駐紮停留過的所在。那些在劉空空和葉星凡看來，那不過是隨性挑的歇腳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過是他借著一次又一次的停歇，想再看一眼當年與夥伴們並肩穿過的那片風景，在數百年之後，是否依然還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