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大步走到桌前,將那份薄薄的合同「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眉頭緊鎖,顯得很不耐煩:「劉艷茹,你要找我我現在來了!你想幹什麼直說吧,別繞彎子了。」
和以前那個動輒歇斯底里、情緒外露的女人不同了,現在的劉艷茹,情緒出奇的穩定。她靠在沙發上,看什麼都透著一股平淡如水的冷漠。
她微微揚起那弧度絕美的下巴,指了指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年份紅酒,聲音輕飄飄的:「把門關上。把這瓶酒喝了,對瓶吹。」
林峰愣了一下,盯著這瓶羅曼尼康帝。
「你喝完,我蓋章。」劉艷茹晃了晃高腳杯里的紅酒,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意,「喝完了之後,你要是還能走,就隨你走!協議立即生效,二十億的投資半天之內到帳。怎麼樣林總,這筆買賣划算吧?」
林峰咬了咬牙,轉身走回門口,重重地將包間門關上。
他轉過身,並沒有立刻去拿酒,而是死死盯著劉艷茹的眼睛質問:「喝酒蓋章可以。那姚知寒呢?九州資本呢?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你的老前輩不放啊?大家各賺各的錢不行嗎?」
林峰心裡跟明鏡似的。劉艷茹作為一個重生者,這簡直就是手上捏著必殺技。她在官場,或許混不明白,處處碰壁,但是在商場,利用信息差賺錢對於她來說簡直是最容易的事兒了。姚知寒確實是個金融天才,但再怎麼天才的人,也打不過一個開掛的,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
面對林峰的質問,劉艷茹依舊是那副寸步不讓的姿態,眼神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嘲弄,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林峰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說道:「你既然一直有關注我的事,把我的底細查得那麼清楚,你就應該知道,姚知寒根本不是姚詩敏的親生女兒!」
劉艷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是甬城縣前任縣長胡懷牛先生的女兒!」林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沉痛,「胡縣長當年為了老百姓鞠躬盡瘁,姚知寒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了!你非要把事情做絕嗎?」
劉艷茹聽完,不僅沒有動容,反而十分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我知道。」她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胡縣長的事跡確實很感人。」
林峰剛想鬆一口氣,劉艷茹卻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冰冷:「但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林峰被噎住了。
「林峰,你告訴我,」劉艷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了一聲,「別人的感人至深,別人的淚流滿面,跟我一個商人有什麼關係?商場上講的是利益,不是感動國十大人物評選。你拿這種事來勸我收手,你腦子燒壞了是吧?」
劉艷茹看著林峰吃癟的表情,突然又笑了。那笑聲里沒了剛才的冷硬,反而透出幾分千迴百轉的嬌媚。
她繞過寬大的茶几,一步步走到林峰面前,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悄無聲息。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林峰緊繃的胸膛,吐氣如蘭:「不過嘛……既然是商人,商人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你知道吧?」
林峰皺著眉頭,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警惕地看著她。
「錢這東西,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哪裡都能賺,你知道的。」劉艷茹的手指順著他的襯衫紐扣緩緩向上,眼神變得曖昧而充滿侵略性,「我也不差一個九州資本那點利潤。甚至,桌上這瓶酒你也可以不喝。」
她踮起腳尖,湊到林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赤裸裸的誘惑:「只要你今晚留下來,要我。那麼……二十億的投資,還有放過九州資本的姚知寒,統統都不是事兒。用一個晚上,換這麼多東西,林總,這筆買賣你賺翻了吧?」
包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危險又旖旎的氣息。
林峰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劉艷茹,那張臉確實美艷動人,甚至因為重生的底氣而多了一層致命的吸引力。但他只是頓了頓,隨後毫不留情地撥開了劉艷茹的手。
他沒有一句廢話,轉身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瓶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順手抄起旁邊的開瓶器,動作利落而決絕。
「就這瓶酒,是吧?」林峰一邊將開瓶器的螺旋鑽入軟木塞,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砰」的一聲,軟木塞被拔出。
劉艷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足夠拿捏這個男人,但在林峰拿起酒瓶的那一刻,她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情緒穩定還是裂開了一道縫隙。
「林峰……」劉艷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林峰啊林峰,你可真行,你真的很讓我心痛。」
林峰沒有理她,舉起酒瓶就要往嘴裡送。
「你給我停下!」劉艷茹突然拔高了音量,幾步衝過去,一把按住了酒瓶,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眼底燃燒著嫉妒與不甘的怒火,「我承認,我比不上唐豐年的女兒唐雪顏!人家是高高在上、潔白無瑕的雪蓮花,是千金大小姐,我認輸,可以!我認了!」
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神此刻滿是瘋狂:「可是,難道在你眼裡,我連姚詩敏那種不知道被多少人收拾過的爛鞋都比不上嗎?!啊?!」
劉艷茹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破防的尖銳,她死死抓著林峰握著酒瓶的手腕,眼眶發紅,咬牙切齒地質問:「你寧願對著這破酒對瓶吹,把胃喝穿,都不願意幹了我?!我劉艷茹現在就這麼讓你下不去嘴嗎?!」
林峰盯著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
酒,對於他林峰來說,真不是難事兒。別說這區區七百五十毫升的一瓶紅酒了,就算是一斤半的高角度數白酒,對他而言,也不過是漱漱口而已。
「劉總,你這考驗人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