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山門前，密密麻麻的身影站滿了整座迎仙台。
晨光灑在白玉石階上，折射出柔和的暖意。數千名蜀山弟子身著統一的青色道袍，按輩分高低、序列排位，整整齊齊地排成方陣。
最前方站著的是長青峰的人。
柳木老早就收到了傳訊，天不亮便帶著長青峰上下所有能動彈的弟子趕到了迎仙台。青陽、石田、王洋、冉華、林淵五人站成一排，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西邊的天際線。
小倩縮在冉華身後，半透明的身體在晨光下若隱若現，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焦急。
黑熊和玄蛇兩頭妖王級大妖蹲在迎仙台兩側充當門神，比平時精神了十倍不止。
「來了！」
青陽第一個發現了那艘青銅戰船的影子。他猛地跳起來，手指著西邊天際那個迅速放大的黑點。
「是師尊的戰船！我看到蜀山的令旗了！」
整座迎仙台轟然炸開。
數千名弟子齊齊發出一聲歡呼，聲浪滾滾，在蜀山群峰之間迴蕩。
青銅戰船破開雲層，緩緩降落在迎仙台前方的空地上。
艙門打開。
辰元道人第一個走出來，拂塵搭在臂彎里，面色平靜。緊隨其後的是白無涯，銀槍斜挎，白衣獵獵，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柳葉、柳如煙、劍真子、羅浮天……一個接一個地從艙門中走出。
人群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掠過，又急切地移向下一個。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個人。
最後一道身影從艙門中走出。
青衫。長劍。
陳長青踏上艙門口的台階，晨光恰好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的道袍已經換過了，身上看不出半點傷痕。腰間掛著誅仙劍，左手牽著旺財——小黑狗四條腿蹬得飛快，一落地就朝著人群沖了過去。
「峰主！」
青陽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著，整座迎仙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
「恭迎峰主凱旋！」
「天虛大比魁首！蜀山陳長青！」
「峰主威武！」
長青峰的弟子們激動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把嗓子喊破。其他序列的弟子雖然含蓄一些，但看向陳長青的目光里也滿是崇敬和狂熱。
天虛大比魁首。
這四個字在修仙界的分量，比什麼頭銜都要重。
陳長青站在艙門前，目光掃過迎仙台上密密麻麻的人頭，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回來了。」他輕聲說了一句。
柳木從人群中快步走出，躬身行禮。
「峰主，長青峰上下一切安好，無事發生。」
「辛苦了，柳木長老。」陳長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木眼眶微紅，當初他是外門第七院一個不起眼的長老，第一個押注在陳長青身上。如今長青峰已經是蜀山最炙手可熱的山峰，他這個「最早的投資者」水漲船高，在宗門內的地位翻了不知多少倍。
墨淵老僕站在人群後方，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朝陳長青點了點頭。
陳長青回了一個眼神。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迎仙台上的熱鬧持續了小半個時辰。各峰長老和序列聖子紛紛上前道賀，有真心實意的，也有逢場作戲的。陳長青一一應對，既不倨傲也不卑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直到人群漸漸散去，陳長青才帶著長青峰的核心弟子回到了自己的地盤。
長青峰。
主峰半腰處的院落跟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石桌上還擺著他走之前沒下完的那盤棋，黑白子錯落，落了一層薄灰。
院中那棵老松樹下，黑熊和玄蛇已經提前回來了，一左一右守在門口，跟兩尊門神似的。
陳長青推開主殿的門，熟悉的靈氣撲面而來。
他站在門檻上，深吸了一口氣。
蜀山的靈氣濃度遠超外界，長青峰更是占了一條上品靈脈，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回來了就好。」陳長青自言自語，走到蒲團前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梳理這次天虛大比的所有收穫。
掛機面板在識海中靜靜浮現。
近五百萬掛機點的餘額，九大赤金元神帶來的全方位提升，神識覆蓋三千里的恐怖精度，以及誅仙劍法第四式「逆道」在實戰中的驗證……
每一項拿出來都足以讓同階修士嫉妒到發瘋。
但陳長青心裡清楚，這些還不夠。
幽冥海溝一戰，六名天君聯手之下他只撐了不到十息。如果不是青霄真君及時趕到，今天迎仙台上就該掛白幡了。
「得加快修煉速度。」
他剛要開啟掛機系統的定向衝擊模式，院外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不急不緩，穩重沉凝。
是辰元道人。
陳長青睜開眼，起身迎了出去。
辰元道人站在院門口，拂塵搭在臂彎里，面色有些微妙。
「師尊？」陳長青微微一怔，「您怎麼來了？我還以為您回掌教殿處理宗務去了。」
辰元道人看了他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
「後山。」辰元道人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陳長青從未聽過的鄭重，「你師祖要見你。」
陳長青的瞳孔微微一縮。
師祖悟真道人，蜀山的定海神針，劫仙一重的老怪物。
平日裡連辰元道人想見他一面都得提前遞帖子，今天居然主動要見自己？
陳長青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預感。
蜀山後山，禁地入口。
兩道厚重的石門在辰元道人的法力催動下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嗡鳴聲。門縫間溢出的靈氣濃郁到了幾乎凝成液態的程度，撲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陳長青跟在辰元道人身後，沿著一條由青石鋪就的甬道向山腹深處走去。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微弱的螢光。這些符文陳長青認得，是蜀山上古護山大陣的一部分，單獨拿出任何一道都價值連城。
「師尊。」陳長青邊走邊問，「師祖找我什麼事，您能不能先透個底？」
辰元道人腳步沒停，頭也沒回。
「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