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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鐵蹄踏碎商賈夢,地道盡頭刀已等

2026-09-02 04:14:34 作者: 晚風如故

  商會大院裡,三十多名重金聘來的護院武師聽見大門被砸碎的聲響,從各個房間裡沖了出來,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長刀有短棍有鐵鏈,排場不小但陣型散亂到了讓顧嶼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為首的護院頭領是個膀大腰圓的絡腮鬍漢子,手裡提著一柄斬馬刀,刀身有三尺來長,嗓門拔得極高。

  「弟兄們,擋住!擋住就有重賞!」

  他的話還沒說完,第一排陌刀手已經跨過了倒塌的門板。

  六把陌刀同時往前推了一步,刀刃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齊整到了讓人心裡發寒的鋼鐵線條,刀鋒與刀鋒之間的間距不超過兩寸。

  絡腮鬍漢子的斬馬刀朝著最左邊那個陌刀手的頭頂劈了下去。

  陌刀手的刀沒有抬起來迎擊。

  他旁邊的陌刀手往前踏了半步,刀鋒從側面橫切過來,切在了絡腮鬍漢子握刀的手臂上,從肘關節處將整條小臂斬斷了。

  斬馬刀連著半截手臂飛了出去,砸在了院子裡的青磚上,刀刃嵌進了磚縫裡。

  絡腮鬍漢子的慘叫聲還沒從嗓子裡翻出來,第三個陌刀手的刀已經到了,刀鋒從他的左肩砍入,一路切到了右邊肋骨的位置才停住。




  他的身體往前栽了下去,臉朝下摔在了自己的血泊里。

  剩下的護院武師在這一幕之後,手裡的兵器有一半在同一個瞬間掉了。

  長刀落地,短棍落地,鐵鏈落地,叮叮噹噹的聲響在院子裡此起彼伏,跟在後面的是膝蓋砸在青磚上的悶響,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

  「饒命!我們投降!投降!」

  陌刀手們從他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顧嶼辭提著長槍跨過了院門的門檻,大步走進了商會正堂,槍尖上還掛著方才在門口被一個不長眼的護院撲上來時留下的血滴,血滴在槍桿上往下淌,淌到了他握槍的手背上。

  正堂里,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商會管事和帳房先生們擠在牆角,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有人趴在案子底下,有人的腿抖得站都站不穩,扶著柱子往下出溜。

  顧嶼辭的目光從這些人的臉上掃了一遍,嗓音沉到了讓正堂里那些還在抖的人抖得更厲害了三分。

  「錢萬三在哪裡。」

  沒有人回話。

  顧嶼辭的槍尖朝著最近的那個管事點了過去,槍鋒距離那個人的鼻尖不到一寸。

  「再問一遍,錢萬三在哪裡。」

  管事的嗓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碎成了好幾截。

  「在……在後面……密室里……暗門在正堂後面那幅山水畫的後面……」

  顧嶼辭將槍尖收回來,朝著身後的士兵揚了一聲。

  「砸開。」

  四名背嵬死衛掄著鐵錘走到了正堂後面那幅山水畫旁邊,鐵錘舉過頭頂,重重地砸在了暗門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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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錘,石壁上裂開了一道縫。

  第二錘,暗門的機關被砸斷了,石板從門框裡鬆動了。

  第三錘,暗門整塊垮了下來,石板碎片和泥灰濺了一地,露出了後面那條通往密室的石階。

  石階下面傳來了錢萬三的嗓音,嗓音尖細到了走調的程度,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快要炸裂的恐懼。

  「別過來!你們不能進來!老夫是銀州商會的會長,你們沒有朝廷的旨意不能動老夫!」

  顧嶼辭的嘴角抽了一下,提著長槍大步走下了石階。

  密室里,錢萬三癱在虎皮椅上,渾身的肥肉抖得像是有人在從內部搖晃他的骨架,手指死死攥著扶手,翡翠扳指在木頭上刮出了幾道白印。

  林昕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石板,雙手抱著腦袋,一聲不吭。

  烏宏遠癱坐在牆角,手按著佩刀的刀柄,但手指抖得根本攥不住,刀在鞘里來回晃蕩著,發出了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顧嶼辭走到了錢萬三面前,低頭看著這個癱在椅子上渾身篩糠的圓胖身影,嗓音裡帶著一種讓密室的溫度都降了兩分的冷。

  「錢萬三,你買通西域死士刺殺上柱國,走私鹽鐵通敵賣國,人贓並獲,還有什麼話好說。」


  錢萬三的手從扶手上鬆了開來,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膝蓋砸在了石板上,指頭哆哆嗦嗦地伸進了懷裡,從領口裡掏出了一疊銀票,銀票被他的汗浸得皺巴巴的,他將銀票舉過了頭頂,嗓音變成了一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哭腔。

  「將軍饒命!將軍,這些銀票全是您的,每張一萬兩,一共十二張,十二萬兩白銀!只要將軍放老夫一條生路,商會的家產全部奉上,全部!」

  顧嶼辭看都沒看那疊銀票一眼。

  他的右腳抬了起來,重重踹在了錢萬三的胸口上,錢萬三的身體在這一腳的力道下往後飛了出去,後背撞在了虎皮椅的椅腿上,椅子翻了,他跟著椅子一起滾在了石板上,銀票從他手中散落,飄了一地。

  顧嶼辭的靴底踩在了錢萬三的臉上,將他那張圓胖的臉壓在了石板上,三層下巴被靴底擠成了一坨。

  「你的這些髒銀子,留著去陰曹地府給閻王爺交過路費吧。」

  錢萬三的嗓音從靴底下面擠了出來,含混不清,帶著鼻涕和眼淚。

  「饒命……饒命啊……」

  顧嶼辭將靴底從他臉上移開了,轉過頭看向了身旁的副將。

  「清點人數,四大商會的頭目一個不能少。」

  副將快步將密室和正堂清點了一遍,回來的時候嗓音緊了半分。

  「將軍,錢萬三,林昕,烏宏遠都在,但楊氏的族長楊懷仁不在密室里,正堂和院子裡也沒有找到,屬下問了幾個管事,沒有人看到他出去。」

  顧嶼辭的眉心擰了一下,嗓音冷了三分。

  「四個人少了一個?」

  副將的嗓音又緊了兩分。

  「屬下已經讓人搜了整座商會大宅,每間房每個角落都翻了,沒有。」

  顧嶼辭的手指在槍桿上敲了一下,嗓音拔了一階。

  「全城戒嚴,四門封鎖,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副將一拳捶在胸甲上,轉身跑了出去。

  此時,銀州城北,龍王廟。

  破敗的廟門歪在一邊,半扇門板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木紋,廟裡的泥塑神像缺了半個腦袋,蛛網從房樑上垂下來,在晨風中輕輕晃蕩。

  廟後院的枯井旁邊,地面上的雜草被踩倒了一片,泥土上有新鮮的腳印,腳印從井口延伸到了井沿的邊緣。

  井壁上鑿著鐵釘做的腳蹬,腳蹬上沾著新鮮的泥土。

  井底的暗道里傳來了沉重的喘息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楊懷仁滿身泥污,錦袍的下擺被暗道里的碎石刮出了好幾道口子,右腳的靴子在爬井壁的時候擠脫了,只剩一隻白色的羅襪踩在濕滑的石階上。

  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紫檀木匣,木匣的銅扣勒在他的肋骨上,勒得生疼,但他一隻手都不敢松。

  木匣里裝著他的命根子,南方幾座城池的隱秘地契,銀莊裡存著的巨額飛票,還有一份他花了十年時間編織的朝野關係網名冊,哪些官員收過他的銀子,哪些世族跟他有生意往來,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足以讓那個人身敗名裂的數字。

  有了這些東西,就算逃到南梁去,他也能東山再起。

  楊懷仁手腳並用地攀著井壁上的鐵釘往上爬,指甲在鐵釘上磨出了血,他咬著牙往上蹬了最後一步,雙手扒住了井沿的石頭。

  晨光從井口灌了下來,照在了他滿是泥污的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將身體往上撐了半截。

  頭剛探出井口。

  一把橫刀的刀鋒貼上了他的脖子。

  刀刃上的寒意透過皮膚傳到了血管里,楊懷仁的手指在井沿的石頭上攥到了指骨泛白,整個人的身體在井壁上僵成了一根木頭。

  高炅的臉出現在了井口的上方。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五官罩在了一層逆光的陰影里,只有嘴角那條弧線在陰影中格外清晰。

  「楊族長,跑得挺快啊。」

  他的嗓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從容。

  「我在這裡等你半個時辰了,你比我預計的慢了一炷香。」

  楊懷仁的嗓音從喉嚨里翻了出來,嘶啞到了快要斷裂的程度。


  「你……你怎麼知道這條地道的。」

  高炅將橫刀的刀鋒又往他的脖子上貼了半分,刀刃壓出了一道白印。

  「明鏡司盯了銀州商會半年,你以為你三年前修那條地道的時候沒人看見?」

  楊懷仁的眼珠子在這句話落地之後轉了兩圈,嗓音里的恐懼被一種更濃烈的東西慢慢取代了。

  那是一種老狐狸在走投無路時才會生出來的乖順。

  「高長史,老夫跟錢萬三不一樣,老夫可以合作,老夫手裡有東西,有他們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

  高炅的嘴角那條弧線深了兩分。

  「什麼東西。」

  楊懷仁的手指在井沿上鬆了半分,將懷裡那個紫檀木匣往上舉了兩寸。

  「名冊,整個西北七州跟銀州商會有往來的官員名冊,誰收了多少銀子,什麼時候收的,經手人是誰,全在這裡面。」

  高炅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紫檀木匣上,停了一息。

  他的左手從橫刀上騰了出來,一把扣住了楊懷仁的後領,將他從井裡像拎小雞一樣提了出來,扔在了井沿旁邊的泥地上。

  楊懷仁的身體在泥地上翻了半個滾,懷裡的紫檀木匣脫了手,滾到了高炅的靴尖前面。

  高炅的靴底踩在了木匣的蓋子上,將木匣死死地壓在了泥地里。

  楊懷仁趴在地上,手朝著木匣的方向伸了半截,手指在泥里抓了兩下。

  「那是老夫的命根子……」

  高炅蹲了下來,將木匣從靴底下抽了出來,單手打開了銅扣,翻了一眼裡面的東西。

  地契,飛票,還有一本巴掌大的冊子,冊子的封面用牛皮包著,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數字在晨光中清清楚楚。

  高炅的眼珠子在冊子上掃了三行,瞳孔里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他將木匣合攏了,夾在了腋下,站起身,朝著身旁的暗樁揚了一聲。

  「五花大綁,押回商會正堂。」

  楊懷仁被兩個暗樁按住了肩膀,胳膊被反剪到了身後,麻繩在他的手腕上纏了三圈。

  他的嗓音從泥地上傳了過來,帶著一種被碾碎了體面之後才會露出來的卑微。

  「高長史,老夫主動交出了名冊,柱國能不能從輕發落。」

  高炅將木匣往腋下夾緊了兩分,轉過身朝著龍王廟外面走去,嗓音從肩膀上方飄了回來。

  「從輕發落?柱國怎麼發落你,那是柱國的事,我只負責把你完整地交到柱國面前,一根頭髮絲都不少。」

  楊懷仁被拖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跟在暗樁後面,光著一隻腳踩在碎石和泥土上,羅襪被磨破了底,腳底板滲出了血。

  半個時辰後,銀州商會正堂。

  正堂的排場已經不復存在了,紫檀木的長案被士兵們翻了個底朝天,抽屜里的契約和文書散了一地,銀質的酒壺和茶具被掃到了角落裡,帷幔被扯了下來踩在了鐵騎的靴底下。

  錢萬三,林昕,烏宏遠三個人跪成一排,手腕被麻繩反綁在身後,膝蓋壓在青磚上,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錢萬三的三層下巴還在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饒命。

  林昕的臉白到了透明,嘴唇緊閉,一個字不說,但肩膀在一下一下地聳動,是在無聲地哭。

  烏宏遠的臉上反而沒有太多表情了,兩隻手被綁在身後,腦袋耷拉著,像是一條被拎出水面的死魚。

  楊懷仁被暗樁押了進來,扔在了三個人的旁邊,跪在了最末端。

  四大商會巨頭,齊齊跪在了正堂的青磚上。

  顧嶼辭站在正堂的門口,手裡提著長槍,槍桿擱在肩膀上,目光從四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副將從側門走了進來,嗓音快了半拍。

  「將軍,商會所有的帳冊和契約都已經查封了,密室里的鐵匣和走私記錄也全部收繳,另外地下金庫的位置我們也找到了,但金庫的鐵門上了三道鎖,鑰匙不在錢萬三身上。」

  顧嶼辭的目光落在了錢萬三身上,嗓音沉了下來。

  「鑰匙在哪裡。」

  錢萬三的嗓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不知死活的囂張。

  他的腦袋從地上抬了起來,臉上那層眼淚和鼻涕底下露出了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就算你們抓了我,只要我的地下金庫不破,陳宴就休想拿到商會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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