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看著尼克森震驚的樣子，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精準？當然精準。
他可是照著歷史書抄的答案。
他不僅知道是尼克森的鐵票倉，還知道這四個州的農場主下個月就要組織遊行抗議糧價。
知道尼克森競選團隊正在焦頭爛額地想對策，知道這筆訂單下去，能直接幫尼克森省掉至少三千萬美元的競選公關費用。
還能把支持率拉回十個百分點。
這點錢，對南華來說也不算白花。
大豆和玉米運回去能養豬、能榨油，能帶動養殖業發展，剛好補上未來三年的飼料缺口。
國內養殖業已經處於爆發階段，大豆和玉米缺口很大，現在提前，政治經濟雙豐收。
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總統閣下真是大手筆。」尼克森的語氣熱情了不止一個度，甚至親自拿起茶壺，給李崇文添了杯熱茶：「這麼大的訂單，為什麼偏偏選這幾個州？美國其他州的大豆玉米，品質也不差。」
李崇文笑了：「我們做生意，也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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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森先生支持的州，就是我們的朋友。朋友有困難，我們幫一把，是應該的。」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很敞亮了。
我給你送選票，助你進白宮。
你上台之後，給南華足夠的回報。
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旁邊的史密斯哈哈大笑：「我就說你們兩位是天作之合。這生意做成了，對大家都好。理察，李這麼夠朋友，你也得表個態才行啊。」
尼克森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鄭重起來。
他知道，收了這份大禮，就必須給出對等的承諾。政客的信譽，就是未來的政治資本，他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總統閣下，我明人不說暗話。」
「明年大選，我有八成把握贏。」
「只要我住進白宮，對南華的政策只會比現在更穩固，不會有半分鬆動。」
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條一條說得清楚：
「第一，軍需訂單不僅不會削減，我還會推動國會批准增加南華的份額，至少六成。
「第二，進一步放開對南華的軍購，F-4戰鬥機、M60主戰坦克，只要你們要，都可以談。」
「第三，駐南海郡的美軍將會撤離，前往吉隆坡，軍事基地也會移交給南華政府。」
「第四，進一步修改兩國的貿易協定，英國有的，你們也可以有，也會有。」
「第五，進一步開放對南華的技術授權，和英國保持同一待遇，不再有任何區別。」
五條承諾，每一條都踩在南華的心坎上。
隨行的幕僚們眼睛都亮了。
這一趟，沒白來。幾億美元的大豆訂單，換未來總統的五條承諾，這筆買賣，賺大了。
李崇文卻依舊面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
政客的承諾，最不值錢。
原歷史上尼克森上台前說得比這還好聽，結果呢？為了聯中抗蘇，說賣就賣了。
靠人情是靠不住的，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次大豆和玉米訂單，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不是口頭承諾，而是把利益合作。
今天他能靠大豆玉米訂單幫尼克森贏農業州，未來他就能靠更多的合作，讓尼克森在做任何決定的時候，都得掂量掂量南華的分量。
「尼克森先生爽快。」李崇文端起熱茶，輕輕示意：「我們華人講究言出必行，相信尼克森先生的承諾，和這筆訂單一樣，貨真價實。」
「那是自然。」尼克森斬釘截鐵道。
「我尼克森這輩子，從不虧待朋友。」
話說開了，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輕鬆下來。
幾人又聊了些亞太局勢、緬戰走向，越聊越投機，語氣熟絡得像多年老友。
客廳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尼克森端著咖啡靠在沙發上，語氣已經全然是盟友般的熟絡，當聊起競選的路線時，李崇文抬手示意身後的隨員上前。
隨員立刻遞上一隻打磨光亮的胡桃木盒，他接過手，輕輕推到尼克森面前。
「光顧著談生意，差點忘了備一份薄禮。」
李崇文的話，像是老友間的尋常饋贈：
「尼克森先生競選奔波，跨州拉票天天在路上，少不了車馬勞頓。」
「這是我們南華生產的寶馬，上周剛運到紐約港，還沒公開亮相。送您一台，平時代步用。」
尼克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見慣了各國使團送的瓷器、茶葉、工藝品，從沒想過會收到一台汽車當禮物。
他打開木盒，裡面鋪著深藍色絲絨，擺著一把車鑰匙，旁邊放著一張寶馬實拍照片——車身是沉穩的墨黑色，線條方正大氣，內飾看著規整考究，完全不輸美國本土的高檔家用轎車。
「寶馬？！南華自己造的？」尼克森拿起照片翻了翻，帶著幾分訝異。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南華工業底子薄弱，能生產一些簡單的家電，已經是極限了。
「南華的汽車產業剛起步，名氣小，所以你們沒聽過很正常。」李崇文解釋道。
話說到這兒，尼克森哪裡還聽不明白。
這哪裡是送一台代步車？
這是要借他的身份，給南華汽車站台啊！
他一個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開著南華造的汽車跑競選、出席公開活動，等於用自己的政治信譽給南華工業品做背書。
到時候媒體一報導，尼克森競選座駕選用南華轎車，等於免費打了覆蓋全美的頂級GG。
有了他這層背書，後續南華汽車、工業品想打進北美市場，門檻能低一大截。
尼克森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拿起車鑰匙掂了掂：「總統閣下的這份禮，送得可是用心良苦啊。」
他看向李崇文，眼裡全是瞭然的笑意。
「行，這禮我收下了。」
旁邊的史密斯聞言也笑了，打趣道：「理察，你這可是開了先例。總統候選人坐外國車競選，媒體非得炸了鍋不可。」
「炸鍋才好。」尼克森毫不在意地擺手，目光卻牢牢鎖在李崇文身上：「炸鍋了，全美國才都知道，南華能造好車，我尼克森能給盟友帶來實實在在的訂單和好處。這筆宣傳帳，划算。」
李崇文臉上露出一抹的笑意，端起咖啡杯對著他輕輕示意：「那就多謝尼克森先生了。南華的工業起步晚，以後還要多仰仗您多多關照。」
「好說。」尼克森笑得暢快，也端起杯子碰了碰：「朋友之間，本來就是互相扶持。」
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李崇文要借著尼克森的競選流量，打開美國市場，同時把南的華工業品一個個推出去。
一份上億美元的訂單，換一個全美級別的黃金GG位，換一條通往美國市場的捷徑。
這筆帳，怎麼算，都賺翻了。
會談一直持續到深夜。
雪越下越大，外面的世界已經成了白茫茫一片。李崇文起身告辭，尼克森親自送到門口，握著他的手格外用力，完全沒有了初見時的疏離。
「總統閣下，明年大選結束，只要我贏了，第一時間邀請你再來美國。」尼克森誠懇道：「到時候，我們在白宮好好聊，聊更長遠的合作。」
「我等著尼克森先生的好消息。」李崇文微微一笑：「南華的訂單，隨時等著兌現。」
「我相信，尼克森先生一定會贏。」
他說得格外篤定，語氣里沒有半分客套的祝福，倒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尼克森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只當是李崇文對他有信心，卻不知道，對方說的是千真萬確的歷史。
車隊緩緩駛離別墅，消失在漫天風雪裡。
尼克森站在門廊下，看著門口留下的寶馬轎車，再看向車隊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史密斯走到他身邊，笑道：怎麼？捨不得？不是捨不得。」
尼克森搖搖頭，眼神里滿是野心與算計：「有了這筆訂單，農業州穩了，大選就穩了一半。」
「李崇文，倒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