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你這個王八羔子,你敢套路老子?」
「許閒,你別忘了,是誰給你帶的路,是誰替你開的門,是誰救了這一界眾生,你不能這麼對我?」
「許閒,你別這樣,我怕!」
「你忘恩負義,你這個魔修,你就是魔鬼...」
「你卑鄙,無恥,下流...」
歐陽劍咒罵不休,眼睛紅得能滴血,急得團團轉。
它想過許閒不要臉,卻沒想到許閒能這麼不要臉。
它以為近兩千年的朝夕相處,它們已經處成哥們了,有感情了,卻沒想到,許閒能這麼狠,說翻臉就翻臉,一點情面都沒留。
它承認,它是巴不得許閒趕緊打過河去,死在河那頭,封印解除,它徹底的自由。
可那不是它的錯,追求自由,是它的權利啊。
你怎麼能這樣呢?
許閒全程面無表情,對它的謾罵,懇求充耳不聞。
只是自顧自地將鎮壓住了老劍藤的那柄劍取出,先是滴血認主,成為這一柄鏽劍真正的主人。
接著利用背棺仔衍生出的封印術,開始嘗試將歐陽劍封印劍中。
他要讓歐陽劍,做此劍新靈。
可惜,
歐陽劍不配合,所以操作起來很麻煩,而且又是第一次用,所以一直失敗,但是沒關係,許閒可以失敗無數次,只要成功一次就可以了。
歐陽劍拼了命地抗拒,試圖以道境的意念阻止這一切。
可說到底,它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由許閒擺布,叫苦不迭。
它想躲,想藏,可自從許閒突破仙王境後,它在許閒面前,就已經沒有隱私了,許閒能通過那小白毛的洞察之術,窺探到它的氣息。
它想跑,想逃,偏偏老劍藤叛變了,將它限制在了這樹下的方寸空間裡,無處逃遁,天地良心,誰家當媽的這麼對自家孩子的?
急眼的歐陽劍,看許閒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心涼了,連老劍藤也開始罵了。
「它娘的,老子可是你生的,你就這麼對我?」
「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還是不是我親娘,連自己的孩子都賣?」
背棺仔懸長空,橫背棺材,抱著手,一臉得意,幸災樂禍,「呵...該,你也有今天!」
背棺仔向來看歐陽劍不順眼,早就想干它了,只是沒有機會,八百年前,許閒百日雷罰,突破仙王境後,便開始為反攻黑暗未雨綢繆了。
私下裡與小書靈和自己商量時,就重點提及了老劍藤之事。
凡州是許閒割捨不下的,問道宗更是重中之重。
老劍籘種在問道宗可以解決許閒所有的後顧之憂。
道種生來不凡,道種雷池可生雷域,可蘊雷罰,道種一碗光陰,裝有光陰位面的三色之水,具體技能不詳,但絕不簡單,
而這道種老劍藤,除了能千年花開,千年果結,千年果落外,最強大的便是其自帶的禁制領域,劍藤所長,一方山河,獨成一界,仙帝難觸。
種下它,便是自己戰死,問道宗也能安然無恙,縱然自己走後,仙土後方生亂,問道宗也能高枕無憂。
人性是經不起推敲的,何況仙土這麼大。
那些萬靈萬族不是問道宗,不可能上下一心的,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會跟著自己去反攻黑暗。
每一個時代,都不缺勇敢無畏的逆行者,但是同樣不缺膽小怯懦者,許閒總不能,再如人間一樣,脅迫仙土仙者,盡過靈河不是?
那不成國軍抓壯丁了,人是多,打起來說散就散。
黑暗可是勁敵,沒有視死如歸的勇氣,寧缺毋濫。
但是種下老劍藤,同樣存在隱患,那就是歐陽劍,劍藤可以種的前提,就是得找到對付歐陽劍的辦法。
出於為主分憂的忠心,也出於自己的私心,背棺仔自告奮勇,接下了這活。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靈,耗時八百多年,背棺仔在小書靈那裡,翻遍仙古,亂古,上古,遠古遺留下來的封印,契約之術,加持青銅棺的鎮壓術,往生四咒,手搓自創出一門可以將歐陽劍封印到黑甲將軍留下的劍里的封印術。
是的,只能封印歐陽劍,封印別人不行,封印別的道靈也不行,就只能封印歐陽劍。
欺負的就是它這隻手無縛雞之力的道靈。
歐陽劍都要氣炸了,也懊惱,自己沒事招惹這小黃毛幹嘛。
小書靈也挺感慨的,她也沒想到,背棺仔居然有這麼大的毅力,七百多年,愣是讓它弄成了。
是真記仇啊,也不知道隨了誰。
將歐陽劍鎮壓此劍之中,道種老劍藤是默許了的。
這一點,許閒其實從一開始,就有數了。
道藤是黑甲將軍種下的,也是黑甲將軍以自己的靈氣催生的,從某種意義上說,黑甲將軍其實是道藤的老父親,或是主人。
許閒繼承了黑甲將軍的衣缽,也從他手中接過了劍鞘,所以,許閒也算是老劍藤的新主。
而且,許閒並不是打算害歐陽劍,許閒只是防著它,恐悲劇重演。
站在老劍藤的角度,它也只是想遵循那位「老父親」的遺願,如他說的一般,讓歐陽劍陪著許閒一起,去辟復光明,去洗刷它的罪惡。
三個月,眨眼之間。
鏽劍歸鞘,橫在許閒膝間,歐陽劍興許是罵累了,又或許是認命了,落寞地坐在地上,六神無主,早已沒了往日的張揚和桀驁,有的只是一身遲暮之氣。
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幾千歲。
不是,
它本來就很老了。
它只是還無法接受,自己已經成了一隻劍靈的事實,更無法接受,遭遇了許閒的背刺,老劍藤的背叛。
它從未如此刻一般挫敗過。
心神受到的衝擊,絲毫不亞於昔年被那老頭子一劍斬碎了肉身。
許閒瞧著它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絲毫愧疚,問:「你很委屈?」
委屈?
歐陽劍聽樂了,「呵呵!」
自己是道種之靈,昔日的道境強者,便是落魄了也是,委屈這種詞彙,就不該出現在它的腦海里。
許閒深吸一氣,自顧自的說:「錯了就是錯了,雖說修仙界弱肉強食,從宏觀的角度,不該以善惡去區分定義一個人。」
「但我就是我,」
「我分善惡,也分好壞,黑白。」
「站在我的立場和角度,你當年葬一界而合道,就是錯,就是惡,就是壞,」
「你就是天生的壞種。」
「任何理由,任何藉口,都改變不了。」
「所以若依了我的價值觀,我是想直接把你弄死的。」
許閒嘆一聲,略顯遺憾道:「可惜,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