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悠著點,會出人命的...」
背棺仔急躁地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可許閒卻是充耳不聞。
他怒了!
逆葬靈碑兩千,再葬仙碑兩千,葬神台上亦空空。
八荒往生界裡,那根荒土柱劇烈地晃動,脫落無數葬塵。
鮮紅如漿般的赤色光柱,倒灌星河,蓬勃的能量,如爆發噴涌的火山,湧入丹田,遍布周身...
許閒的氣息以一種極端的方式攀升,攀升,繼續攀升...
他的骨骼凸起,他的皮肉綻開,他的雙瞳布滿血絲,又被靈輝灼盡。
他那張算不得出塵的臉猙獰至極,裂出一道道血痕。
五行靈根發了瘋地運轉,吸收著逆葬而生的力量,天賜之鎧發了瘋地修復,時裂時合。
然即便如此,能量依舊不受控制地衝破肉體,外溢周身。
靈息化作血霧,瀰漫在他的眼角,髮絲,全身各處。
許閒燃了,像是燒起了鮮紅血火。
連帶著萬里凡城也蘊了血色,劍意嘶鳴,咆哮不休!
而在傾盡所有葬碑的力量推動下,他的氣息,終於跨越了那道天塹鴻溝,徹底踏足帝境。
如假包換的帝境。
螢驚,
痴駭,
「見鬼?」
小書靈和背棺仔卻滿目擔憂,雖說許閒突破仙王境,逆葬葬神咒,幾乎沒有反噬。
可眼下許閒一瞬間逆葬的太多了。
那些人的神魂之力,剎那間全湧進這具軀體。
承受是存在上限的。
損及本源不說,神魂必遭反噬,最主要的是,許閒一口氣梭哈,就是賭上一切。
若不能贏,將對手鎮殺,後續無力,持續枯竭,便再沒有了退路。
這是要背水一戰,偏偏對手是一尊手持一界暗神兵的仙帝後期祖靈,弄死她哪有那麼簡單。
至少從它們兩個靈的角度去看,這樣的做法很不理智,太衝動了。
帝者之爭,最忌輕敵,亦忌心急。
歐陽劍見許閒要發瘋,同樣罵罵咧咧,「瘋了,瘋了,瘋了,丫的又抽風了。」
痴感受到許閒的氣息,還在持續提升,也清楚許閒這是又一次藉助了外力。
第一次,選擇避其鋒芒,沒想著與其硬拼。
眼下情形,只要拖下去,就對自己有利,為了贏,避他鋒芒又如何?
可她終究還是猜錯了,不止她,螢,小書,小棺,歐陽劍都猜錯了。
許閒是怒了,但是許閒並沒想著和她拼命。
「小棺!」
「我在!」
「祭棺!」
背棺仔心領神會,默念咒語,祭出三世銅棺。
棺現,
吞噬許閒的力量 ,
膨脹,
橫空數千丈,
棺開,
清濛濛的道輝灑下,落在了痴主之身。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將痴的十萬丈帝身鎖住,拖拽。
痴主不慌,
力量雖怪,棺不一般,可她的帝域尚在,法則,秩序皆由己掌,還真能給他葬進去不成。
「雕蟲小技!」
許閒再喝,「再來!」
復刻又出,又是一個背棺仔,又祭出一口青銅棺,以同樣的過程,鑄就同樣的結果。
棺懸長空,落下青輝,掣肘痴主。
兩棺同祭,懸於南北,棺靈萬丈,各立左右,
痴被兩股力量裹挾,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掙扎幾番,快速反應過來,也明白了許閒的用意。
「可惡!」
許閒沒搭理他,祭出兩棺之後,猛然一踏,腳下空間坍塌,空氣炸鳴。
他那十萬丈真身虛影,踩著萬里劍域,硬生生撕出一道天裂,直奔界橋戰場。
是的,
從一開始,他葬盡墳碑,壓上一切,想的壓根就不是和痴主玉石俱焚,一決死戰。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行,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不行,不然不會一直拖延,鏖戰至今。
他想要做的,是回援界橋戰場,
以自己的極限狀態,祭出兩口青銅棺,出其不意間,短暫拖住痴主。
趁著這個間隙,回援,碾死那些神序,仙序。
是因為震怒而失去理智也好,
還是不想放棄,想方設法地挽回敗局也罷。
總之,
許閒無法做到,看著這些跟著自己逆行黑暗三千年的袍澤被虐殺。
他們可以戰死,為光明戰死,包括自己也一樣。
但是他們不該被屠殺。
而自己作為仙土之主,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虐殺,被黑暗踐踏。
殊死一搏,於絕境中辟出一條生路。
為了光明,為了他們,為了自己...
不留遺憾!
......
......
小書靈收了神通,遁開虛空,率先出現在了戰場上空,洞察之眸全開,監察十萬里橋面。
巨物橫行,靈潮如海,諸位仙王,步步絕地。
許閒慢其數息殺至。
十萬丈虛影闖進戰場的那一刻,天色驟暗。
深處戰場中的祖靈們,神情驟變。
「他來了!」
「是許閒!」
「活見鬼!」
他本該與痴主爭鋒,為何還能回援,而且這帝境之威,十萬丈帝身,是什麼鬼。
可現實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萬里凡城已經砸下,天地倒懸,法則更改,秩序更迭,引動時空亂流。
「死!」
許閒只是踏出一腳,正在圍殺河鶴塵的神序·一就被踏碎了仙王真身。
許閒再出一拳,神序·一肉身被生生轟碎,
神魂意圖逃逸,許閒大手一探,神序·一神魂被鞠。
「葬神!」
八荒往生台上,一座碑立,許閒沒有絲毫遲疑,剛落的碑,立刻逆葬,剛流逝的氣息,瞬息補全,又一次維持再極限之上。
他剛入場,不過數息。
神序領頭的神序·一,巔峰仙王,就被他弄死了,真正意義上的弄死。
其餘祖靈的臉色難看至極,許閒的恐怖,超出了他們的想像,而他能沉底抹殺祖靈的手段,更是讓他們脊背發寒。
壓根就生不出半點與之對戰的心思來。
仙序·序首想都沒想,便放棄了繼續轟殺河鶴塵的機會,頂著凡之劍域的秩序威壓,強行逃逸,並對其餘祖靈說道:
「他能抹殺我等神魂,別靠近他。」
言外之意,就是跑。
避其鋒芒,
等痴主來。
其餘人當然不傻,圍殺仙主諸王的動作減慢,神念時刻鎖定許閒,隨時準備逃逸,避讓。
好在許閒目標夠大,即便有萬里帝域,可界橋這麼大,戰場如此寬闊,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就算跑不過他,還跑不過別人。
還有,他們不信,他還真能把他們都殺完了不成。
而且,
痴主還沒死呢,又豈會放任他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