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深深地瞧了她數眼,愣是不知該如何接話...
因為不想,所以不理。
想了想,找了個話題岔開問:「你可有名字?」
「有。」
「什麼?」
「螢」困惑,不答反問:「什麼什麼?」
「你的名字?」許閒說。
「螢」反應過來,說:「寄遙。」
許閒稍稍斂目,「哪個ji,哪個yao?」
「寄遙的寄,寄遙的遙。」她說。
許閒:「....」這娘們缺心眼?
許閒:「這名字,挺個性。」
「謝謝!」她說。
許閒:「....」這娘們缺心眼!
許閒目光落在她懷裡抱著的酒罈上,再問:「你抱著那壇酒幹嘛?」
她看看懷裡的酒,又懵然地回望許閒...
不抱著,是要扔了嗎?
「收起來吧。」
「哦!」
寄遙將其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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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閒又打量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染血染塵微破的鶴袍劍衫,提醒道:「換身行頭吧,怪埋汰的。」
寄遙擰著纖細的眉,確實挺埋汰的。
「好!」
說換就換,當藍色的漣漪自上向下拂過,在另一片空間裡,許閒不見處,她換了一身衣服,一併洗盡纖塵。
嗯...
是素色的吊帶長裙,就是先前許閒初見螢時的同款。
說真的,許閒挺不適應的,不是不好看,而是...
提議道:「再換一身吧?」
寄遙腦袋一歪,藍發如瀑。
「打仗呢,穿這個不正經。」許閒解釋。
寄遙似乎懂了,「好!」
然後就真答應了,又是幾個呼吸間,穿了一身甲,藍色戰甲,修長女士款。
無品階,想來是她以仙帝的手段,臨時弄出來的。
當然,也可能只是障眼法。
不過...
許閒確實挑不出毛病來了。
小書靈樂呵呵說:「她好好說話啊,讓她幹嘛就幹嘛。」
背棺仔看著她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鎧甲,有些惋惜道:「可惜了。」
許閒不問了,話題也就結束了,繼續趕路,渡茫茫大海...
寄遙跟在身後,不時偷偷瞄著許閒,許閒有洞察之眸,自然察覺捕捉到了她的目光。
見她始終不開口,又一個勁地看自己,故問:「有問題?」
寄遙點頭,「嗯。」
「講,」
寄遙略一沉吟問:「不歇歇嗎?」
許閒:「....」
許閒:「不歇!」
「哦!」
許閒忍不住又瞧了她幾眼,在心裡嘀咕,這娘們不會真的腦子有問題吧,怎麼感覺智商不是很高呢。
小書靈和背棺仔也有同樣的感觸,並且就此作出分析。
很可能是因為被螢奪舍了的緣故,甦醒時間太短,所以腦袋還不靈光。
許閒覺得,也不是沒這種可能,至少聽上去挺有道理的。
畢竟,
且不說螢奪舍了她多久,她在那倒懸海里,可是被關了上千萬年的歲月的。
有點後遺症,很正常。
想當初,
自己在劍庭,只是頓悟百載,一夢兩百萬年,醒來時,也是迷迷糊糊的。
用了好幾年才適應過來。
更何況她呢,她的時間跨度,遠比自己長啊,而且還不是夢。
適應適應就好。
不過這叫寄遙的和螢比,性格確實還不錯。
不煩人,
不囉嗦,
很坦誠,
不僅沒心眼,瞧著還有些缺心眼,和螢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你以前很愛哭對吧?」
「嗯。」
「現在呢?」
「不哭了。」
「為啥?」
「哭夠了!」
「你跟著我幹嘛?」
「打戰!」
「打仗就非得跟著我?」
「保護你。」
「保護我?」
「嗯!」
許閒有些無語,「行吧,你高興就好。」
「嗯!」
......
......
仙土的新兵,已經躍過了山牆,踏上西征的路,老兵們還在十地[風域]里清理著每一寸土地。
仙王們晚了許閒一步渡海。
而海對面的[炎域]里,許閒,李書禾,螢與寄遙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獵殺。
痴庭里,祖靈殿的燈還燃著九盞,死在李書禾和其他人手裡的仙序亦在逝去的日子裡,藉助[靈池]重塑了肉身。
供奉大小靈主靈燈的[靈殿]內時時有燈熄滅。
痴界十域的沙盤,[炎域]繼[風域]之後,靈塔也在漸漸凋零。
排行最靠前的仙序·六值守祖靈殿。
眼睜睜地目睹著這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
「來的...這麼快嗎?」
......
......
遙遠的界海里,沉眠在界淵周圍的黑暗行者被驚醒。
收到了來自[真皇]的召喚,他遵循指引,重歸舊土,穿越那無盡深淵,承受著空間亂流,時隔數萬年,回到了家鄉…
赤穹如焚,那捲無邊巨書下,他屈膝參拜。
「偉大的真皇,請您降下真言!」
一尊山嶽般的巨物睜開了眼,瞳如龍眸,吐息若龍嘯九天,巨手翻轉間。
祂賜下一卷書,後者接住,雙手高捧,
接著天穹上,無邊巨書泛起漣漪,灑落金色的光。
絲絲縷縷的金光落在那捲書上,一頁一行里寫滿了未知的符號。
每一個都獨立存在,每一個都似生靈。
巨物無聲沉吟,「去吧,我不想在界淵前看到他。」
他?
行者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麼,目光落在那捲書上。
神念一掃,有字百萬。
百萬是何概念?
數萬年前,黑暗衝破封印,第五次踏足界淵之外。
舉一界之力,助他出淵時,他只帶走了三個字。
【貪】【痴】【嗔】
而今歸來,居然賜下了百萬字。
只能說明,那個「他」,即光明之子出現了。
靈界史冊中曾記載,前四次征伐,都是以光明之子,重封界淵而落敗,這一次...
「惡·領命!」
他起身,欲要退去之前,突然想起什麼,忙說:「偉大的真皇,遺落在光明下的黑暗之子,已經找到了。」
山嶽般的巨物聽聞,巨如日月的眸里,第一次有了異色,祂俯視而來,聲震如雷。
「那就讓祂去。」
「祂若不願呢?」
「由不得祂。」
「明白!」
他退下,
祂仰望,
惡離開靈界,又過界淵,三雙眼睛,全程目睹...
祂凝視著巨卷,沉凝的輪廓,勾勒出一抹詭異。
「黑暗的棄嬰,」
「遭光明唾棄,」
「是時候該將祂喚醒了...」
巨書震動,翻了一頁,整座赤穹,泛盡漣漪。
同一時間,黃昏大陸上,
君似是有了感應,睜開了眼,先是看了一眼東邊,又回望西方,自言自語。
「你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