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那邊已經在聯繫退伍兵了，
那小子辦事利索，估摸著用不了幾天就能把消息散出去。
等第一批人到了京城，吃住都要安排好。
住的地方他已經在琢磨了。
吃的更簡單，找個做飯的師傅，
大鍋灶一架，米飯饅頭管夠，
菜多放油多放鹽，幹活的人吃飯不挑。
他想的是讓這些人先在工地上幹起來，
不管大活小活，先讓人手轉起來、讓工錢發出去、
讓那些兵覺得自己有活干、有盼頭。
只要第一批人站穩了腳跟，名聲傳出去了，
後面來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那些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老兵，
回到地方上沒活干、干著急，
只要聽到這邊有活干、有飯吃、有工錢拿，
自然會有人找過來。
中午吃完飯，孫玄把碗往桌上一放，擦了擦嘴，
跟孫母說了一聲「娘，我出去一趟」，
然後就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他開著車往王奕上班的地方去。
王奕現在在街道辦上班，位置在城西那邊，
離孫玄的四合院不算遠，開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
這小子現在混得不錯，已經是主任了，
雖然不是在孫玄他們那一片的街道辦，
但好歹是個正兒八經的幹部。
孫玄一路開著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很快就到了街道辦門口。
他把車停在大門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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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辦是一棟灰白色的二層小樓，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城西街道辦」。
這會兒正是午休時間，院子裡停著幾輛自行車，
門衛室里一個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盹，
聽見汽車聲音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孫玄鎖了車，直接進了辦公樓。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幾個辦公室門都關著，
有人在裡面說話，聲音不大。
孫玄走到走廊盡頭的主任辦公室門口，
也不敲門，直接推門就進去了。
王奕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寫東西，手裡握著筆，低著頭，像是在填什麼表格。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孫玄，先是一愣，
然後臉上就掛上了那種老熟人見面時才有的笑容，
嘴裡也開始不饒人了：
「喲喲喲，這是哪位大忙人啊？
怎麼今天有時間來我這裡了？」
他一邊說一邊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孫玄，
「你這大老闆怎麼有空光臨我這小廟了？
是不是又有什麼事要找我辦了？」
孫玄也不跟他客氣，走過去一把拉住王奕的胳膊：
「走，跟大哥我出去一趟，有事找你商量。」
王奕被他拉著站起來，手裡的筆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孫玄說：「說什麼說，你直接跟我走。」
王奕沒辦法，被他一路拉著出了辦公室，
穿過走廊，下了樓，來到院子裡。
他看見孫玄那輛車，又忍不住嘖嘖了兩聲：
「你小子現在真是發達了，連汽車都開上了。」
孫玄拉開車門把他推進副駕駛：「上車再說。」
兩個人坐好，孫玄發動車子，緩緩駛出街道辦院子。
王奕靠在座椅上，手裡還攥著那支筆，
像是還沒來得及放下來：
「說吧，什麼事這麼急？還親自開車來逮我。」
孫玄一邊開車一邊說：
「我這邊有200個人，需要找個住的地方。
你在街道辦幹了這麼久，
應該知道附近有沒有合適的院子或者廠房可以租，
能住下200個人就行。」
王奕聽了，把筆別在耳朵上，想了一會兒：
「200個人可不是小數目啊。你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孫玄說：「都是退伍軍人，來給我干工程的，蓋房子修路那種。
都是實打實的幹活人，不挑地方。」
王奕點了點頭：「那倒好說，你早說嘛。」
他側過頭看了看窗外，像是正在腦子裡翻找那些還沒被掛出去的閒置院子，
「城東那片倒是有個舊倉庫，之前是一個廠子的，
後來廠子搬走了，一直空著，地方挺大，能住不少人。
你要是有意，我帶你過去看看。」
孫玄點了點頭：「走，去看看。」
王奕給他指路，車子穿過幾條街道，
拐進一條相對偏僻的巷子。
路的盡頭是一個灰撲撲的大院子，
圍牆是紅磚砌的，牆頭的碎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院子裡面有幾排平房，門窗都還完好，
地面雖然有些碎磚和雜草，但整體骨架沒散。
王奕下了車，站在門口看了一圈：
「就是這裡了，以前是個配件廠的倉庫，
後來廠子撤了，一直空著。
你要是覺得合適，我跟那邊打個招呼，租金應該不貴。」
孫玄也下了車，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看了看那些房子的結構、屋頂、門窗和院牆的完整程度，
覺得這個院子正合適：
「行，就這兒了。」
王奕說：「那這200人具體什麼時候到？」
「就這幾天，我得先把你把住的地方定下來。」
王奕拍了拍手：「行，那我明天就幫你聯繫，
儘快把這院子談下來，剩下的細節，你到時候自己談。」
孫玄點了點頭：「謝了。」
王奕白了他一眼：「少來這套虛的，你回頭請我吃頓飯就行。」
孫玄笑了，兩個人又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然後上車往回開。
第二天早上，孫玄剛吃完早飯，碗還沒放下，電話就響了。
他放下筷子走過去接起來，那頭傳來王奕的聲音，
帶著一股子利索勁兒：
「玄子，你昨天看那院子，我跟房東說好了，
你啥時候有空過來，跟他把價錢談一談。」
「房東那邊怎麼說的？」
「聽說你想租，挺痛快的，說租金好商量，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行。」
「那行，我現在就過去。」
「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房東等會兒也到。」
掛了電話，孫玄拿起車鑰匙，跟正在收拾碗筷的葉菁璇說了一聲：
「我去一趟王奕那邊，院子的事談下來了，過去跟房東碰個面。」
葉菁璇擦了擦手：「那你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孫玄想了想：「還不一定，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他說完出了院子，發動車子，開出巷子，很快就到了王奕上班的街道辦。
王奕正站在門口等著，看見他來了，
幾步迎上來：「走吧，房東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孫玄跟著王奕進了辦公室。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
穿著一件舊夾克，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慢慢喝著。
他看見孫玄進來，放下茶杯，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