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奕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之後，房東開口了：
「那院子空了好幾年了，之前也有人來看過，
但嫌地方偏，一直沒租出去。
你要是覺得合適，價錢好說。」
孫玄在他對面坐下來，直接問了一句：
「您這院子一年租金多少？」
房東想了一下：「一年兩千塊。」
孫玄也點了一下頭：「行，那就兩千塊一年，我先租兩年。」
房東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這麼幹脆，連價都沒還：
「那……那行，就這麼定了。」
王奕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
「那下午就把合同簽了吧，省得來回跑。」
「行，下午我讓兒子把合同送過來。」
孫玄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
房東走後，王奕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那200個人啥時候到？」
「就這兩天，第一批先到，後面還會陸續來。
地方定了，我心裡就踏實了。」
王奕放下杯子：「那你回頭把鑰匙拿了，我先帶你去認認門。」
「行，下午合同簽完就去。」
王奕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中午在我這兒吃飯吧。」
孫玄想了想：「行，那就蹭你一頓。」
王奕嘿嘿笑了：「你還知道是蹭啊。」
孫玄中午是在街道辦食堂吃的。
要說這食堂的伙食是真不錯，
雖然比不上孫玄家裡那個手藝，
但比大多數人家已經強了不老少。
大鍋菜做得也挺有滋味。
孫玄跟王奕一人端著一個搪瓷盤子，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窗外的梧桐葉子已經開始往下落了，
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飄到窗台上。
食堂里人來人往的，
說話的、吃飯的、端著盤子找座兒的，嗡嗡的一片。
柴火燉出來的肉就是爛乎，
肥肉在嘴裡一抿就化了。
他咽下去之後抬頭看了王奕一眼：
"你們食堂伙食可以啊，這肉燉得真不賴。"
王奕正低頭扒拉著米飯，聽見這話抬頭笑了笑：
"現在日子比以前好過了，單位補貼也多了點，
食堂的伙食確實比前兩年強了不少。
以前一個月都見不了幾回肉，
現在隔三差五能有一頓。"
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又說，
"不過說實話，跟你家比起來還是差了遠了。"
孫玄笑了兩聲沒有接話，低頭繼續扒飯。
兩個人邊吃邊聊，說到了最近街道辦的工作情況，
也聊了一些兩人的近況。
一頓飯吃完之後兩個人回了辦公室，
孫玄在王奕的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沏了壺茶喝著聊天。
大概過了半個來小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王奕去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旁邊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看著像是他兒子。
那中年男人手裡攥著一串鑰匙和一沓文件，臉上帶著笑。
王奕朝孫玄招了下手："玄子，房東來了。"
孫玄站起來跟房東握了手，寒暄了兩句就坐下來把合同過了。
孫玄翻了翻合同上的條款，沒什麼不妥的地方，
就拿筆簽了字，把租金點了交給房東。
房東收了錢之後把鑰匙遞過來：
"孫先生，鑰匙給你了，院子裡的東西你看著處置，
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再聯繫我。"
孫玄接過鑰匙道了謝，房東帶著兒子就走了。
孫玄把合同收好，鑰匙揣進兜里，跟王奕道了別，
出了街道辦就開著車往新租的院子那邊去了。
孫玄站在院子中間轉了一圈，心裡頭盤算著等趙正那邊把人召集齊了，
到時候分出一批人來收拾這裡，
也不用怎麼收拾，把雜草拔乾淨、把屋子打掃出來、把該修的修好。
現在他不急，最起碼有了落腳的地方，
那些招來的退伍兵到了京城之後不用住招待所，可以直接往這兒安頓。
他把門鎖好上了車，開著車回了家。
到了家裡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棗樹上的葉子又落了一層。
堂屋的門開著，孫玄走進去看見葉菁璇正坐在八仙桌旁邊翻著一本帳冊，
旁邊還坐著蘇晚晴，兩個人都低著頭在看桌上的什麼東西。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葉菁璇朝他笑了一下：
"回來了？"
孫玄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放："回來了。院子租下來了，鑰匙拿到了。"
他在旁邊坐下來，看了看桌面上攤開的那些東西，
像是財務報表之類的，也沒有多問，又補了一句：
"家裡人呢？怎麼都出去了？"
葉菁璇合上帳冊，把筆帽扣好：
"爹跟大伯三叔這幾天天天在外面轉悠，
說是要找合適的院子。
娘和大伯母三嬸也跟著一起去了，說是幫著一起看，順便在街上逛逛。
兩個孩子自然也跟著湊熱鬧去了，一個不落全出去了。"
她說著笑了起來，
"中午就我跟晚晴在家，簡簡單單吃了口麵條。"
孫玄靠進椅背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想著新租下來的那個院子，
想著趙正那邊大概也快有消息了，
想著明遠置業的團隊估計已經在去鵬城的路上了。
京城這邊的攤子一步一步地在鋪開，雖然還不大。
過來一會，葉菁璇先開了口，
「那地方怎麼樣？能住人嗎？」
「院子挺大的，有幾排平房，骨架都還在，
就是裡面得收拾收拾，有些地方的窗戶要換，地面也得平整一下。」
蘇晚晴在旁邊問了一句：「要不要我幫忙列個修繕預算？」
孫玄搖了搖頭：「還不急，等趙正那邊把人帶回來了再說，到時候有現成的人力。」
葉菁璇看了一眼蘇晚晴，又看向孫玄：
「那兩百個人什麼時候到？」
「趙正那邊正在聯繫，應該就這幾天了，先把住的地方定下來，等人到了就能直接安頓。」
他頓了一下，「這邊院子定了，心裡就踏實多了。」
葉菁璇低頭翻了一頁筆記本：
「那我這邊也儘快把那邊的帳目理清楚，
到時候人來了，開銷也要提前備好。」
孫玄點了點頭：「行，你看著辦。」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葉菁璇低頭繼續翻看筆記本，蘇晚晴也在整理手邊的資料，
堂屋裡只有翻動紙頁的細響和偶爾被風吹動的窗簾邊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