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答應留下來之後，孫玄又補充了一句，
說得很隨意，像是順嘴提了一嘴：
"晚晴，既然決定在京城長待了，
趁早給自己置辦個住處。
找機會在京城看個院子，不用太大，住著舒服就行。
現在京城這邊的院子價格還不算離譜，
過幾年你再回頭看，肯定虧不了。"
蘇晚晴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現在買院子？」
孫玄點了點頭：
「現在不買，過兩年你想買都買不到了。
京城的房價，只會漲不會跌。」
蘇晚晴聽了這個建議認真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回頭去打聽打聽，要是碰到合適的就買下來。"
「你要是看中了，錢不夠先從我這兒拿。」
蘇晚晴擺了擺手：
「老闆，我這些年攢了一些，買個小院子應該夠。」
她說完這個就站起來把桌上的帳冊和筆記本收進布包里，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下午的課程已經上完了，她還要回去整理幾份材料。
葉菁璇送她到門口，蘇晚晴推著自行車出了巷子，
蘇晚晴走了之後堂屋裡就剩了孫玄跟葉菁璇兩個人，
院子外頭的風輕輕地吹著棗樹枝條，
那種安安靜靜的氛圍裹著午後暖洋洋的日光，
讓人忍不住想賴著不動。
兩個人在堂屋裡說了一會兒話，葉菁璇靠在孫玄肩膀上，
孫玄靠著椅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近這些事。
難得沒有孩子在家裡鬧騰，
也沒有旁人在旁邊等著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了差不多半個鐘頭。
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劃了兩下，
葉菁璇閉著眼笑了一下，
那一瞬間好像時間都慢了半拍。
但安靜的時間沒有持續太久。
院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陣腳步聲混著說話聲湧進了院子裡，聽起來有好幾個人。
孫玄鬆開了葉菁璇的手站起來往門口一看。
孫父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孫大伯和孫三叔，
三個老頭兒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臉上帶著一種辦成了大事之後才有的那種喜氣洋洋的神采。
後面跟著孫母、大伯母和三嬸，
三個女人也是眉眼帶笑的。
手裡還提著菜籃子，
像是順便繞去菜市場買了菜。
明熙和雅寧兩個小的跟在最後面跑進來，
手裡一人攥著一串糖葫蘆，吃得嘴角亮晶晶的。
堂屋裡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幾個女人有的進了灶間去準備晚飯，
有的在院子裡彎腰收拾剛買回來的東西，反正誰也沒閒著。
孫玄招呼著三位長輩進了堂屋坐下，
又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溫水，然後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看著大伯那副眉開眼笑的樣子，
就知道今天肯定是看中什麼了。
"大伯，爹，三叔，"
孫玄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
"今天出去轉了大半天，有沒有收穫啊？
看你們這高興的樣，肯定是看上啥好院子了吧？"
孫大伯點了點頭，把杯子放下，伸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今天跑得值，我們看了三套院子，都不大，
但三套正好連在一塊兒，中間就隔著一道牆。
院子方方正正的，採光也好，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跟房東談了一下午，價錢也談攏了，
明天我們去交錢，把手續辦了，
這三套院子就都拿下來。"
他說完還扭頭看了一眼孫父，
"老二，你說是不是？"
孫父在旁邊點著頭接話：
"嗯，三套連著，挺好的。"
他說完又頓了頓，把話頭轉到了自己身上，
"玄子，我也想買一套。"
孫玄有點意外："爹，你買院子幹啥？
你現在住這兒不是好好的嗎？"
孫父擺了擺手："不是我住，我是給你大哥買的。
他在紅山縣當那麼些年縣委書記了，
以後說不定得調到京城來。
我想著趁現在院子好找，先給他備下一套，
到時候來了就有個落腳的地方，不用住招待所也不用到處租房。"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是這件事實在是再應該不過了。
孫玄聽完笑了出來："爹，大哥那邊的心你就別操了。大哥在京城有院子。"
孫父愣了一下，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啥？你大哥在京城也有院子？"
孫玄點了點頭，沒有細說是怎麼回事，
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嗯，有。你放心就行，大哥那邊我有安排。"
他一句話帶過去之後又把話題轉回了那三套院子上，
"那三套院子買下來正好，
文哥斌哥小龍小虎他們還不夠分呢。
每家都單獨弄一套院子，住著才寬敞。
大伯你們這幾天還得繼續找啊。"
孫大伯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也是這麼想的"的認同：
"嗯，我也是這個意思。
先買這三套讓他們有個地方落腳，
後面我們繼續轉悠，慢慢找，不急。
反正這幾天在京城也沒別的事，
天天出去轉轉權當散心了。"
"錢方面呢？"孫玄又問了一句，
"大伯，明天交錢還缺不缺？不夠我這邊先拿。"
孫大伯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自己腰包里還有餘錢的底氣：
"今天這趟夠，我自己手頭的錢湊一湊就夠了。
下一套就得找你拿了，到時候缺多少我再跟你說。"
孫玄點了點頭："行，大伯，需要錢你隨時說，別省著。
院子這東西錯過了就沒了，看中了就下手。"
孫大伯"嗯"了一聲，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大口水。
三叔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會兒也插了句嘴："我跟大哥說好了，明天一塊兒去交錢，
順便把鑰匙也拿了。
那三套院子雖然不太大，但勝在位置清靜，出門買菜也方便。
到時候小文他們要是來了，住著肯定舒坦。"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一種當家男人在做一件大事時才有的鄭重和滿足。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往暗裡走了，
灶間裡傳來切菜的篤篤聲和鍋鏟碰著鐵鍋的叮噹響。
孫玄靠著椅背看著面前三個老人坐在暖黃的燈光下聊著明天交錢、辦手續的事，
心裡覺得踏實。
孫家這幾個長輩一輩子的積蓄可能也就夠買這一套院子，
但這套院子買下來之後，就能讓後輩們在京城站住腳、把根紮下去。
孫玄又問了一嘴大伯他們明天幾點過去交錢，
大伯說一早就去，趁著房東還沒反悔把事定下來。
孫玄也就沒再多問，
他知道大伯做事向來有他自己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