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走過去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自己也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
搓了搓臉問："這麼早就過來了？吃飯了沒？"
趙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孫玄知道他那點頭是"吃過了"搖頭是"不用麻煩"，
就站起來進了灶間，端了兩碗小米粥和一碟子鹹菜出來，
一碗推到了趙正面前：
"陪我吃點，邊吃邊說。"
趙正看了孫玄一眼，見他是認真的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孫玄自己也喝了兩口粥，
然後放下筷子問："人到了？"
趙正也放下碗，坐直了身子認真匯報：
"到了。第一批我聯繫的一共是200人，
這兩天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現在已經有三十多個人了，
都安排在招待所里住著。
剩下的人今明兩天基本都能到齊。"
他說得很簡潔，像在念一份報告，
"我來就是想問一下老闆，這些人到了之後怎麼安排？
是繼續住招待所還是另外找地方？"
孫玄端著粥碗想了一會兒。
他昨天剛租下來的那個院子這會兒還空著呢，
雜草沒拔、屋子也沒收拾，但地方是現成的。
招待所一天一天的房費攢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而且那些退伍兵住招待所也不舒坦，
擠一塊兒乾等著不如直接把院子收拾出來讓他們住進去。
他放下碗對趙正說："昨天我剛租了一個院子，地方夠大，能住不少人。
就是現在院子還沒收拾，雜草堆著、屋裡也亂，得先弄利索了才能住人。
你今天帶人先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先弄出來能住的屋子，後面的人來了就能安頓。"
趙正點了點頭："我吃完飯就帶人去。"
他又問了一句，"那第一批已經來了的三十多個人，
要不要也先從招待所接出來？"
"接出來。收拾院子正好用他們。
你帶著他們先把院子弄乾淨，
讓他們自己動手收拾自己住的地方，
活幹完了往屋裡一躺，比住招待所踏實多了。
你放心，工錢照算，管吃管住，
收拾院子也算是幹活。"
"明白了。"
趙正端起粥碗三兩口就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鹹菜也扒拉乾淨了，碗筷放回灶間的時候順帶洗了洗，動作麻利又安靜。
孫玄看著他那副樣，心裡頭越看越覺得這人辦事利索，
讓幹的事他一個字都不多問就直接上手，省心得很。
趙正洗完碗出來跟孫玄說了一聲，"老闆那我去了"，
轉身就往院門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回了一句：
"老闆，需要鑰匙。"
孫玄這才想起來自己兜里還揣著那院子的鑰匙，
掏出來遞過去，順帶補了一句：
"收拾的過程中有啥需要添置的東西，
你先記下來，回頭跟我報銷就行。"
趙正接過鑰匙點了點頭，出了院門大步走了。
趙正走了後，孫玄在院子裡陪明熙和雅寧玩了好一會兒。
玩了一會，孫玄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他們，
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兩個孩子說著話。
等午飯吃完之後，孫父和孫大伯、孫三叔三個人又帶著明熙和雅寧出了門，
說是下午要去看看另外幾處院子。
幾個老人如今每天除了看院子就是看院子，
樂此不疲，比年輕人還有精神。
院子裡安靜下來之後，孫玄拿上車鑰匙跟葉菁璇打了聲招呼，
就開著車去了租下來的那片廠房。
孫玄把車停在院子門口，熄了火，
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了一眼裡面的情形。
院門大敞著，裡面比他一個人來的時候熱鬧多了。
他下了車，推開那扇鐵門，走進院子裡，
就看見三十來個漢子正分散在院子各處忙活著。
有人蹲在牆根下鋤草，有人搬著一架竹梯靠在屋檐下，
正伸手去夠那片有些鬆動的瓦片；
有人端著一盆水蹲在台階上擦窗戶。
還有幾個人在平整地面，把那些翹起來的磚塊重新壓實，
填補坑窪處的碎磚，再用腳踩實。
沒有人閒著，也沒有人偷懶，
每一個人都在專心做自己手裡的事，
像是一台已經被調試好的機器，
每一個齒輪都在該轉的位置上轉著。
孫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人注意到他進來。
直到一個正在搬木料的小伙子經過他身邊，
愣了一下才停下來喊了一聲：「老闆。」
孫玄有點好奇，他是怎麼知道自己是老闆的。
小伙子看出來了他的疑惑，
「老闆，趙哥給我們說了，我們的老闆看著很年輕，
我看見你開著車來了，就知道是我們的老闆。」
孫玄點了點頭，記住了這個小伙。
孫玄朝他點了點頭，「嗯，好好干。」
那小伙子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
「趙哥在那邊。」
他朝中間的方向指了指。
孫玄順著方向走過去，就看見趙正站在中間的屋門口，
正跟一個工人比劃著名什麼。
他手裡拿著一捲尺，另一隻手正指著門框上方，像是在確認某個尺寸。
他看見孫玄，放下捲尺，快步迎了過來：
「老闆，您來了。」
孫玄在院子裡走了一圈，那些正在忙活的漢子們看見他，
多數只是點頭示意，並不停下手裡的活。
他注意到牆角堆著幾摞新磚，
廊下的舊門窗已經被拆下來摞在一起，
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清理了大半，
幾間屋子的地面也重新平整過了，
水泥地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牆角被仔細地掃過，
連窗台也被抹布擦過好幾遍，看不見一點浮灰。
「這些活都是他們自己乾的？」
孫玄問了一句，實際上也清楚這些老兵習慣了什麼都自己動手。
趙正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都是自己乾的，說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院子收拾利索。」
他頓了頓：「他們都是好兵，幹活不用人催。」
孫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又繞著院子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已經被收拾乾淨的屋子。
有幾間已經鋪好了床板，
床鋪上還鋪著新買的草蓆和褥子，
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已經做好了迎接第一批入住者的準備。
廚房那邊的爐灶也支起來了，鍋碗瓢盆還沒齊全，
但能看得出規劃得很清楚。
他沒有在院子裡待太久，跟趙正說了一句：
「你看著辦就行。」
然後就轉身朝門口走去。
看了一圈孫玄就心裡有數了，有這些人幹活他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