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做什麼?」
容君珩一開門就見容澈跟幽魂般靠在旁邊,菸酒味混在一起,他臉頓時沉了下來,身後的門關緊。
容澈動作僵硬地站直看向他。
黑紅色睡袍鬆散套在身上,儼然滿足過後的放鬆狀態。
他耷拉著身體,手上的煙掉落在地,踩滅。
啞著嗓子低聲道:「爸,你把阮阮還給我好不好?」
氣氛一凝。
「還給你?怎麼還?」
容君珩眉頭微微下壓。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在容澈周身,他手指蜷緊。
「我跟她是拿了證的合法夫妻,她是我容君珩的太太,是你小媽!你讓我把自己太太給你?是你傻還是我傻?」
他一聲比一聲冷厲,敲擊著容澈不清醒的大腦。
微醺上頭的他低吼道:
「可她根本就不愛你,你比她大了十六歲,再過十年,你根本就滿足不了她,她跟你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她還那麼年輕,你讓她守著你過一輩子嗎?」
容君珩眉眼籠在昏暗燈光下,晦暗得看不分明神情。
容澈喘著氣。
四目相對,對峙數秒。
「你怎麼知道她不愛我?」
容君珩語氣很淡,在容澈眼皮下,慢條斯理將睡袍領口扒拉開,一個清晰的、熱乎乎的小巧齒印深深陷在他左胸口。
容澈心口一窒,一口氣提不上來。
不愛,又怎麼會去碰他?
那是多激烈才會在他身上留下這麼深的印子。
男女間的那點事,自己又怎麼會不清楚呢。
這一刻,他連最後那點幻想都要破滅了。
不對,阮阮絕不是因為愛才嫁給他父親。
他腦子忽而閃過一絲瘋狂,脫口而出:
「那她知道,你給不了她孩子嗎?阮阮很喜歡孩子,她以前說過,等我們結婚,最好是生一兒一女,孩子有個伴,家裡孩子多也熱鬧。」
他陷在回憶里,已經完全看不清容君珩的神色一點點與黑夜融合。
冷森詭譎。
「小澈,你知道自己是在跟誰說話嗎?」
淡淡嗓音透著冰冷凜冽。
「我的隱私已經變成你攻擊自己父親的最佳利器了嗎?」
容澈反應過來,全身血液凍住,臉上沒了一絲血色。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動了,我……」
「不用解釋。」
容君珩睥睨著他,「你心裡怎麼樣的,我很清楚。」
「你以為我只有你一個兒子,就算你一次次忤逆我,我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容家家主的位置遲早都會傳給你。」
容澈心沉到谷底。
容君珩扯起唇角,睥睨他的模樣猶如高高在上的神祇:
「你可能還不知道,我並不看重血脈傳承,與其傳給一個廢物,我寧可交給有能力的外人。」
一個兒子廢了,他還有兩個可以培養。
他承認,這麼多年對這個兒子確實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因為他的存在從來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滾回房間去,別把我最後那點仁慈耗盡了。」
從小泡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他從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要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就他今晚對自己說的這番話,自己都能摁死他。
容澈跌跌撞撞離開容君珩的視線,原想出來喝點冰水降降火氣,這會兒水不喝了,在走廊上抽了去煙才回了房間。
……
深夜酒吧。
夏珊接到以前在酒吧兼職的一姐妹電話,忙趕了過來。
就見吧檯上喝得爛醉的容澈。
她一臉心疼地上前,撫著他臉輕喚:
「阿澈,阿澈,你醒醒……我帶你回家啊。」
說著,她剛吃力地架起他胳膊,容澈抬起頭,混濁的眼定定落在她臉上,忽而捧起她的臉,眼睛亮起來:
「阮阮……你來接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
夏珊僵著臉擠出一抹笑:「嗯,我愛你阿澈,我永遠都會跟你在一起,你乖乖的,我帶你回家好嗎?」
說完,容澈猛地撲過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猝不及防吻她,嘴裡含糊著:
「阮阮,你是我的,我不許你跟我爸在一起,憑什麼他可以得到你,我不行……他根本就不能生孩子,還要霸占你,他就是自私……」
夏珊完全呆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勁爆的消息。
她眸光微閃,任由容澈吻著,甚至熱情回吻。
*
翌日一早。
阮芷醒來時,容君珩已經叫人送來她的衣服。
他人不在,她洗漱完,換上衣服下樓,就見他與霍雲川在客廳說話。
主位上,容老太太也在。
見到她身影,輕哼一聲,撇過頭跟傭人說話:
「去叫澈少爺下樓吃早餐。」
「老太太,澈少爺不在房間,聽司機說,昨晚送澈少爺出去了還沒回。」
傭人小心翼翼回著。
哪知話音剛落,就見外頭傳來動靜。
很快,仍穿著昨晚那身衣服的容澈出現在客廳,滿身頹廢氣息。
見幾人都齊齊看向他,就連站在樓梯口的阮芷也在。
與他的頹廢相比,那女孩紅光滿面,神采奕奕。
想到今早起床時的情景,他微垂眼,朝老太太幾人走近,叫了人。
只是他脖子上的幾道曖昧痕跡太過打眼,容老太太眉頭皺得極緊。
霍雲川也是眉心一擰又鬆開,淡定喝了口溫水。
「爸,對不起,昨天的事都是我太衝動了,才會失去理智對您不敬,您放心,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容澈走到容君珩身前,撲通一聲跪下去,跪得筆直,滿臉懺悔。
時間靜止。
誰都沒想到容澈會突然來這一出。
就連容君珩也有些微訝,想到今早接到的保鏢電話,眸光變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