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的氣勢突變,何婉儀微愣後,面色極為難看。
她倒是小看了這內地來的女人,看似柔弱,卻長了一嘴尖牙。
「阮小姐太敏感,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不接受也沒關係,何必咄咄逼人怪我多管閒事?」
何婉儀臉上寫滿委屈。
阮芷盯著她數秒,就聽身後傳來霍雲川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都站在這了?」
阮芷看著何婉儀立馬低眸擦了下眼角。
她唇角微扯,眼神趨冷。
等霍雲川跟何太走近,便見何婉儀強顏歡笑:
「霍Aunt,媽咪,我看容太挑的禮服不太適合她,便給她選了另一件禮服,可她……」
她頓住,欲言又止很為難的樣子。
何太見女兒明顯受了委屈的模樣,心急想問,卻又礙於霍雲川在場,只能壓下擔憂等著霍雲川出聲。
「你說小芷她怎麼了?」
霍雲川視線在阮芷略繃緊的小臉上掃了圈後,目光如炬盯著何婉儀。
何婉儀莫名慌了下,可還是開了口:
「霍Aunt,我真的是好意提醒容太,擔心她穿了不合適的裙子跟您去參加宴會,被人笑話。可容太好像對我有什麼誤會,說我多管閒事,還說我……不配叫婉儀這兩個字。」
說到最後,她臉上又惱又委屈。
四周靜了兩秒。
何太圓盤臉上滿是對女兒的心疼,眼角餘光掃了眼站在霍雲川身旁眼觀鼻鼻觀心的阮芷:
「三姑,我們家婉儀向來知書達禮,你也是知道的,她不會那麼不懂事的。」
她跟霍雲川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她這兒媳婦才嫁進來多久啊,要真重視的話,也不會什麼消息都沒傳出來,也沒聽她說要辦婚禮之類的。
哪知她念頭剛落下,霍雲川一記銳利冷眸瞥向她: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家小芷不懂事了?」
空氣頓時被凍住。
誰都沒想到霍雲川會突然這麼直白又強勢地懟回來。
阮芷心底繃起的一根弦鬆開,看著自家婆婆的眼神蘊著一絲崇拜。
還是三姑霸氣。
何家母女倆則頓時變了臉。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何太急著解釋,可到底什麼意思,她緊張得也說不上來。
「行了,何太。」
霍雲川蹙眉擺了擺手,「這件事我聽明白了。」
「我霍三姑混了這麼多年江湖,也是最討厭別人對我的事指手畫腳,還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話暗指什麼,再明顯不過。
何婉儀臉都白了,何太亦是神情難堪。
她們哪會想到,霍雲川竟然連一句解釋都不耐煩聽,如此不給面子。
「小芷,你看中的是哪件禮服?」
阮芷正在心裡為婆婆點讚,霍雲川已經朝她看過來,眉眼親切。
小梨渦深深嵌在她臉上,杏眸也彎成了月牙:
「媽,是這條紅色的。」
櫃姐醒目地把禮服拎近些給霍雲川看。
霍雲川只看了眼便滿意點頭:
「紅色好,喜慶,你年輕漂亮,皮膚又白,穿什麼都好看,不用試了,直接買單。」
「好的好的。」
櫃姐們喜笑顏開,忙去開單裝禮服,拿卡機來刷。
霍雲川剛要拿卡,卻被阮芷攔住:
「媽,還是我來吧,君珩給了我卡,讓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不花他錢,他會不高興的。」
說著,她從隨身包里掏出那張低調奢華的黑卡遞給櫃姐。
櫃姐小心翼翼雙手接過。
霍雲川微怔後笑得意味深長。
何家母女倆見這婆媳倆的互動,面色一陣紅一陣白。
何婉儀再不甘心,也知道這會兒不能再待下去。
霍雲川顯然是護著兒媳婦的。
胳膊碰了碰何太,何太跟霍雲川說了兩句場面話,母女倆便略顯匆忙離開。
「媽,謝謝你剛才維護我。」
阮芷眸若清泉,溢滿對霍雲川的感激。
她原以為何太是霍雲川的朋友,霍雲川會顧及朋友情面委婉處理,做和事佬。
哪知她竟如此霸氣回懟。
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這種被人無條件信任維護的滋味了,一時間心口被暖心和複雜情緒包裹著。
「既然叫我一聲媽,說謝謝就太見外了。」
霍雲川眉峰微挑,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向來護短,更別說你還是我盼了好久的兒媳婦。」
所以,敢當著她的面告自己兒媳婦的狀?
「嗤,真是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她撇撇嘴,頗為嫌棄。
阮芷笑而不語,自然知道她是在說何家母女倆。
而且聽她這意思,就算是自己也有錯,她都會毫不猶豫站在自己這邊。
有這樣的婆婆,她是幸運的,不是嗎?
「小芷,你記住了,你現在是君珩的太太,是我霍三姑的兒媳婦,出門在外不用顧慮那些不相干的外人,別讓自己受氣才是最重要的。」
近六十的霍雲川,染黑的烏髮利落盤在腦後,保養得宜的明艷臉上,雖刻上了歲月年輪,眼角眉梢儘是睥睨之態,霸氣盡顯。
「遇到不長眼的挑事小人,給我狠狠還擊回去,摁得她死死的,再也不敢嘰嘰歪歪。」
「霍家就是你的後盾,有事自然有你老公頂著,你怕什麼。」
阮芷原本認真聽著教誨,忽而聽到最後一句時,不自覺揚起唇角,重重點頭:
「嗯,我以後都不會怕了。」
也是,天塌下來還有容君珩頂著,她怕什麼?!
*
晚宴那天,除了遠在義大利的容君珩,霍家人都一起去了。
這場兒童慈善晚宴是在一艘停靠岸邊的郵輪上,主辦人是霍雲川好友。
六十多歲模樣,很優雅慈祥的一位傑出女性。
聽三姑說,她早年意外失去孩子後,就一直在為幫助更多的婦女兒童盡一份綿薄之力。
霍雲川雖沒參與組織,但支持好友不遺餘力。
郵輪上,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盡顯奢華,拂著海風的空氣中似乎都能聞到紙醉金迷的味道。
一行人上到三層甲板,一群盛裝打扮、衣著鮮亮的男男女女,優雅地端著酒杯,觥籌交錯,笑語晏晏,輕柔舒緩的鋼琴曲迴蕩在甲板上。
阮芷今晚穿的是那件紅色禮服。
質感極好的紅色緞面長裙,簡約高級,領口開到精緻鎖骨下,兩條細長藕臂露在空氣中,微微掐腰的設計將她身形勾勒得玲瓏有致。
黑髮松而不散挽在腦後,耳垂上墜著的澳白閃著瑩潤光澤,與頸間雍容貴氣的澳白項鍊顯然是一套。
踩著一雙紅色緞面平底鞋,走動間一側白皙長腿若隱若現。
配上那張化著裸妝的漂亮精緻小臉,整個人優雅中又不失柔美魅惑。
幕色下牽著明珠的手緩緩走向人群,異常耀眼奪目。
在港城,霍家人似乎走到哪都是焦點。
尤其這次,霍雲川夫妻身邊,除了小女兒霍明珠,還多了一對長相出眾的年輕男女。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一家身上。
當然也少不了私底下小聲八卦的:
「不是說容生在內地有個兒子麼,那個靚仔應該是了。」
「那女仔應該就是容生兒子的女朋友?」
「肯定的啦,不然還會是容生的太太麼?呵呵呵……」
隔著一段距離,容君珩又不在,她們也就敢這時候吹吹水,調侃下。
「嘖,容生有錢又有顏值,身材也夠頂,可惜現在不能生啦,不然嫁給他都極幸福啊。」
「不能生都不錯呀,又不是不行,只要他夠寵我,我手上有錢。呵呵,再說生BB身材變樣,我都不想生。」
「呵,你想得極好啊,你沒看他有那麼大個崽麼,有錢都留給崽啊,怎麼會留給你?!」
角落裡,倚在護欄邊的幾個年輕女人,端著香檳小聲笑語。
一道白色修長身影慵懶地倚在她們旁邊,手上散漫搖晃紅酒杯,唇紅齒白的瘦削臉龐饒有興致面朝霍雲川一行人。
看似笑吟吟的黑眸定定落在阮芷白到發光的精緻小臉上。
年輕又稚嫩,分明就是顆青澀水蜜桃嘛。
想不到容君珩竟然會好這一口。
呵呵,要是那個傻女人活過來,會不會又被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