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有坐的打算。
近一個月沒見,老太太明顯又蒼老不少。
許久沒傭人給她精心打理的一頭銀絲松垮挽在腦後,鋒利的眼沒了往常的凌厲氣勢,變得渾濁,眼下泛青。
阮芷默默打量她。
老太太察覺到她的目光,嘴角往下垂:
「讓她出去,這是我們容家的事,跟外人無關。」
要不是阮芷這個程咬金,所有的事都會按計劃進行。
容家也好,霍家也罷,將來都會是小澈的。
她的秘密更不會被他們發現。
比起容君珩,她更恨這女人。
對上老太太宛如淬了毒液的仇視眼眸,阮芷不等容家父子出聲,勾起唇角,笑不達眼底:
「老太太,您恐怕忘了,我是祭過祖,上了容家族譜的家主夫人,而您……」
她唇角的弧度更大,
「很快就會被容家除名,到底哪個才是容家的外人呢?」
她語調不輕不重,沉穩帶著絲諷刺。
一針見血,封了容老太太的喉。
「你……」
她臉色鐵青,死死攥著手上的佛珠。
「就憑你個小丫頭?容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我是老爺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看誰敢把我除名!」
她手上的拐杖在青石地板上磕得砰砰響,怒氣旺盛。
「我是容家的家主,夠資格嗎?」
容君珩冷冽嗓音傳進幾人耳里,容老太太握著拐杖的手一緊。
胸口重重起伏,生生咽下了半口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
「這些年您自己做過的事,劉文博、劉靜音父女倆跟您是什麼關係,還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容君珩一想到那一沓厚厚調查報告,向來泰山壓頂面不改色的他,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既然被你們查到,我沒什麼好說的。」
老太太抬起下巴,挺直腰杆。
「就算你是家主,也是我身上流出去的血,除了老爺子,誰都沒資格來審判我。」
她強撐著氣勢,掃了容君珩和容司騫一眼,想用輩分壓人。
容家父子倆臉色同時一沉。
聽她一再提起已故的老爺子,阮芷不由也來了氣,冷聲道:
「確實只有老爺子最有資格審判您。」
「但是老爺子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恐怕得您去下面找他才行,而且您年紀大,怕是不記得了,當年老爺子生病住院,是誰故意刺激他,拔了他的氧氣?」
她話音落下,佛堂氣氛凝結到最冰點。
「你,你血口噴人!你個小……」賤人。
對上容家父子倆冷森陰暗神情,容老太太手一抖,手上佛珠跌落在地。
「老太太!」
容君珩沉聲厲喝,容老太太身體一哆嗦,乾癟的唇抿緊。
「伺候你多年的劉嬸什麼都招了,她是劉文博侄女。」
老太太微怔後,身體猛然一垮,垂下頭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呆滯。
難怪回來榕城這麼長時間,都不見劉翠紅來見自己。
「媽——」
容司騫艱澀開口,「我怎麼也想不明白,我爸對你不薄,你害死大哥我能理解,可為什麼你連我爸也不放過?他已經病了……」
老太太渾濁眼珠轉了轉,抬頭看著他:
「那老不死的知道我跟文博生了個女兒的事,他臨死還要跟我離婚,讓我什麼也得不到,我當然要他早點死。」
她似是完全豁出去般,對自己幹過的惡事說得理直氣壯。
「他就是活該!要不是當年硬要娶我,我跟文博又怎麼會分開?我可憐的女兒也不會一出生就被送走。」
「你生下我沒多久就跟劉文博偷情,懷了劉靜音。」
容司騫冷冷注視她一副受害者的嘴臉,心寒到極致。
「是你對不起我和我爸!」
「之前是我對您太仁慈了!我一直以為你再狠、再壞也是心裡有過我這個兒子的,可我錯得離譜。」
「我甚至懷疑,你曾經為了你的初戀和婚外情的產物,一度想把我也掐死。」
老太太眼神閃了閃。
從懷靜音到生下她,自己是以生下司騫後得了抑鬱症為由,去了國外散心。
不然在那老不死的眼皮底下,自己根本沒機會跟文博在一起。
女兒被送走後,文博也跟著離開,說不想毀了她的家庭和榮華富貴。
她回國後一看到容司騫那張什麼都不懂,衝著自己笑的臉,她就恨不得掐死他。
要不是還要靠著他坐穩容太太的位置,她早就下手了。
老太太異樣的眼神被容司騫看在眼底,心頭一陣悲涼,捂著疼得厲害的胸口,轉頭對著容君珩道:
「老太太……就交給你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她得到什麼下場,都是她活該!」
一句活該咬字極重,極盡諷刺,雜著恨意。
踏出那道門時,他沒有回頭,沒再看身後罵他的老太太一眼。
「容司騫,你給我站住,你個大逆不道的畜生……」
「閉嘴吧老太太!」
阮芷忍無可忍,沉著臉朝她一吼:
「你就是個毒婦!害死自己老公,還想害自己親兒子,連親孫子都設計,你怎麼有臉罵自己兒子是畜生?你去照照鏡子就知道,你比畜生還不如!」
她滿臉譏諷,對這種蛇蠍心腸,尊老愛幼那一套就免了。
「你……」
被罵畜生不如,老太太哪受得了這口氣。
騰地站起身,氣血直衝腦門,腦袋一暈,身體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容君珩握了握阮芷氣得發抖握緊的拳頭,冷聲問:
「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封沅芷跟你女兒的關係?又是什麼時候知道容澈是封沅芷生的?」
當年跟封家關係好時,他曾經帶著封夜宸和封沅芷回過容家老宅。
如果真如調查的那樣,他跟封沅芷是有血緣關係的話……
這老太婆死一萬次都是該。
老太太抿緊唇不出聲。
「封沅芷又知不知道我跟她有血緣關係?」
容君珩鬆開阮芷的手,一步步逼近老太太。
冷森陰鷙的眸子直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