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長生顧家。
自從聖人果位塵埃落定，整個仙界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四道光柱已經消散，那四道貫穿天地的光芒，如今只剩下淡淡的餘韻，在天際盡頭緩緩飄散。
仙界的天空，依舊是那片天空。
可仙界的生靈，卻已經十不存一。
那些曾經繁華的仙域，那些曾經巍峨的仙山，那些曾經流淌的仙河，如今都已化為死寂。
封天閣，滅。
神農谷，滅。
聖妖靈麓，滅。
碧游宮，滅。
須彌靈山，滅。
無數中小勢力，更是連名字都沒留下，便徹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如今的仙界，還活著的生靈，只剩下三個地方——
長生顧家。
神月宮。
輪迴殿。
三大勢力，加起來仍有百萬之眾。
畢竟神月宮和輪迴殿都是老牌頂尖勢力，門下弟子無數，還有那些弟子的後輩、家眷，林林總總算下來，人數遠超顧家。
這百萬人，便是仙界最後的火種。
他們會在這片廢墟上繁衍生息，重建家園。
或許幾萬年，或許幾十萬年，仙界會再次變得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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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又與顧無塵何干？
對他來說，仙界只是一個驛站。
他遲早要離開。
……
神子府。
後花園。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顧無塵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他的身後，顧晨曦正輕輕給他按著肩膀。
她的手法很輕柔，力道恰到好處，顯然是練過的。
「少爺，舒服嗎？」
顧晨曦輕聲問道。
顧無塵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點頭。
「嗯。」
顧晨曦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
另一邊，軒轅芊雪正坐在軟榻旁，手裡端著一盤剝好的葡萄。
她捏起一顆，遞到顧無塵嘴邊。
「無塵，嘗嘗這個。」
顧無塵張嘴，吃了那顆葡萄。
「不錯。」
軒轅芊雪笑了，又遞了一顆過去。
月嬈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一絲複雜。
她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
在軟榻邊坐下。
「主人。」
她輕聲喚道。
顧無塵睜開眼睛，看向她。
「怎麼？」
月嬈頓了頓，低聲道。
「神月宮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師父帶著所有人，併入顧家。」
「族長顧墨親自處理的，一切順利。」
顧無塵點點頭。
「有不服的？」
月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有幾個老頑固，說什麼神月宮立宮數十萬年，不能斷送在他們手裡。」
「我直接殺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無塵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做得不錯。」
月嬈低下頭。
「為主人分憂，是月嬈的本分。」
顧無塵沒有再說什麼。
他重新閉上眼睛。
月嬈安靜地坐在一旁，不再打擾。
過了一會兒，又一道身影走來。
是輪迴殿的殿主。
他恭敬地站在軟榻前，躬身行禮。
「主人。」
顧無塵睜開眼睛。
「說。」
殿主沉聲道。
「輪迴殿那邊，也已經安排妥當。」
「所有弟子，連同家眷，共計三十七萬人，全部併入顧家。」
「有幾個不長眼的，屬下也處理了。」
顧無塵點點頭。
「下去吧。」
殿主躬身退去。
顧無塵重新閉上眼睛。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
與此同時。
顧家議事大殿。
族長顧墨坐在主位，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玉簡，頭都大了。
「這……這也太多了吧？」
他喃喃道。
旁邊，幾位顧家老祖也在忙碌著。
顧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多？」
「這才哪到哪。」
「神月宮那邊二十多萬人，輪迴殿那邊三十多萬人，加上咱們顧家原本的十幾萬人，總共七十多萬人。」
「他們的吃穿用度，修煉資源，住處安排，哪個不要操心？」
顧墨苦著臉。
「可這也太突然了。」
「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顧家根本住不下啊。」
顧語搖了搖頭。
「住不下就擴建。」
「現在整個仙界都是咱們的，還怕沒地方？」
顧墨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
現在的仙界，除了他們三大勢力，已經沒別人了。
那些曾經屬於其他勢力的仙山福地，如今都是無主之物。
想占哪塊占哪塊。
雖說那些仙山福地如今已經破敗不堪，但也比普通的地方要強。
他精神一振。
「那行，我這就安排人去選址。」
顧語點點頭。
「去吧。」
「記住，要選仙靈之力儘量濃郁的地方。」
顧墨領命而去。
顧語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抬頭，看向殿外的天空。
那片天空，依舊是蔚藍色的。
可他知道，這片天地，正在走向衰亡。
聖人果位的誕生，抽乾了仙界的本源。
最多幾萬年，甚至十幾萬年，仙界就會徹底坍塌。
到那時，這百萬生靈，又該何去何從？
他收回目光，看向神子府的方向。
那裡，住著一個人。
顧家神子顧無塵……
只有他才能給出答案。
……
神子府。
後花園。
顧無塵依舊靠在軟榻上。
他的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顧晨曦，軒轅芊雪，月嬈，柳如煙。
還有魅姬，夜玲瓏，花憐兒，蘇沐瑤。
共計十幾個後院女子。
有的在給他捶腿，有的在給他捏肩，有的在給他剝水果，有的在給他倒酒。
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顧無塵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切。
柳如煙坐在他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主人，咱們真的要去紫宸界嗎？」
顧無塵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怎麼？」
柳如煙低著頭。
「奴婢只是覺得……仙界挺好的。」
「雖然現在沒什麼人了，但咱們可以慢慢重建。」
「而且，大家都在這兒……」
顧無塵看著她，沒有說話。
軒轅芊雪在一旁輕聲道。
「如煙，仙界快要坍塌了。」
柳如煙一愣。
「坍塌？」
軒轅芊雪點點頭。
「聖人果位的誕生，抽乾了仙界的本源。」
「最多幾萬年，這片天地就會徹底消失。」
「到那時，留在這裡的人，都會死。」
柳如煙臉色一白。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顧無塵看著她，淡淡道。
「紫宸界，是必經之路。」
「你們跟著我，不會有事。」
「但，去往紫宸界也不急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