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心中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點點頭。
「奴婢明白了。」
顧無塵沒有再說什麼。
他重新閉上眼睛。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那句話，是他很久以前聽過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以前他不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
天地從來不在乎生靈的死活。
它只在乎自己的規則。
聖人果位要誕生，那就抽乾仙界。
仙界要坍塌，那就讓所有生靈陪葬。
這就是天地的規則。
冷酷，無情，不容置疑。
可他顧無塵，從來不是遵守規則的人。
他看著身邊的這些女子，雖然並沒有動什麼真感情。
但還是有一份愛憐。
隨後，他嘴角微微勾起。
「放心。」
「有我在，誰也不會死。」
眾女聞言，紛紛看向他。
眼中，滿是依戀和信任……
顧無塵在他們的眼中，早已成為神靈！
……
遠處。
顧家議事大殿。
顧墨站在窗前，看著神子府的方向。
他看不到顧無塵，但他知道，那個人在那裡。
他忽然有些感慨。
幾年前，顧無塵還只是一個神子。
一個被家族寄予厚望，卻未必能走多遠的年輕人。
如今，他已經成為了整個顧家的支柱。
不，不只是顧家。
是整個仙界的支柱。
如果沒有他，顧家早就和那些勢力一樣，灰飛煙滅了。
如果沒有他，他們這些人，早就成為聖人果位的養料了。
顧墨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殿內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
「都打起精神來！」
「咱們要做的，是為顧家打下根基！」
「為將來，打下根基！」
眾人紛紛應和。
大殿內，再次忙碌起來。
……
神月宮。
霜姥站在宮門前，看著這片她經營了數十萬年的地方。
眼中，滿是不舍。
但她知道，必須離開了。
她轉身，看向身後那些弟子。
「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
卻傳遍了每一個人耳中。
「從今往後，沒有神月宮。」
「只有顧家。」
「而且，你們進入顧家之後，只是顧家的外圍人，切記不可惹事，不然本宮會親自動手。」
眾弟子沉默片刻，然後齊齊躬身。
「是。」
霜姥點點頭。
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故土。
然後，轉身離去。
身後，神月宮的宮門，緩緩關閉。
……
輪迴殿。
同樣的一幕，也在上演。
殿主站在大殿前，看著那些正在收拾行裝的弟子。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知道他自己是幸運的。
如果之前的他沒有和顧家神子有一些交情的話，那麼現在的輪迴殿只會化為廢墟。
甚至連自己這位輪迴殿唯一的仙帝，也會直接被上天抽乾，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良久…他收斂了情緒。
「快點收拾。」
「一個時辰後，出發。」
眾弟子紛紛應和。
殿主轉身，看向遠處。
那裡，是顧家的方向。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就不再是殿主了。
只是顧家的一個下屬。
但他沒有怨言。
因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
仙界，漸漸沉寂。
兩大勢力，正在向顧家匯聚。
他們並不是一個新的整體。
而是以顧家為主，神月宮和輪迴殿為仆的勢力。
當然，還叫長生顧家。
……
神子府。
後花園。
陽光依舊明媚，微風依舊和煦。
顧無塵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
身邊，顧晨曦和軒轅芊雪依舊陪伴左右。
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好幾天。
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
只是享受，很舒服。
但也差不多了。
他睜開眼睛。
目光看向遠方。
那裡，是下界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白蒹葭！
那個當初在元界上界遇到的小女孩。
那時候，她才五歲。
現在，應該七歲了。
顧無塵記得很清楚，那個小女孩很特殊。
非常特殊。
她是天棄之女。
真正意義上的上天拋棄的女孩。
她的命格，是逆天命之女。
和那些天命之子完全相反。
天命之子在憤怒和絕境中會爆發，會突破，會變強。
而她，在憤怒和絕境中，修為會倒退。
越憤怒，越倒退。
越絕望，越倒退。
反之，在幸福中，她的修為會飛速提升。
她的體質，叫九劫咒脈。
每一次突破大境界，都會引來天譴。
那種天譴，比普通修士渡劫要恐怖十倍百倍。
尋常人，一次都扛不過去。
她扛了不知道多少次。
顧無塵還記得，當初他離開時，和她簽訂了一個契約。
她修為倒退時，倒退的那部分力量，會反哺到他身上。
這是那個契約的核心。
可這兩年多，他沒有收到任何反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的修為，從來沒有倒退過。
她一直生活在幸福中。
一直在提升。
一直在變強。
顧無塵嘴角微微勾起。
這個小丫頭，倒是挺會過日子。
他站起身。
顧晨曦抬起頭，看向他。
「少爺，要出去？」
顧無塵點點頭。
「去接個人。」
顧晨曦沒有再問。
她只是點點頭。
「少爺早些回來。」
顧無塵笑了笑。
一步踏出。
消失在原地。
……
元界。
上界。
天齊皇朝。
這裡是當年顧家為白蒹葭重建的皇朝。
說是皇朝，其實不過是一方小勢力。
在元界中的上界，也算不得頂尖。
但足夠白蒹葭生活了。
顧無塵站在虛空中，俯視著下方。
他看到了那座皇城。
看到了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
看到了皇宮深處，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白蒹葭。
她坐在御書房的案幾前，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認真地看著。
她的身邊，站著幾個宮女，恭敬地伺候著。
她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上戴著小小的冕旒。
那模樣，像模像樣。
顧無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兩年多不見，她的變化很大。
首先是修為。
當初離開時，她不過氣海境。
現在，已經是至尊境了。
跨越了多個大境界！
兩年時間。
這種速度，比當初的顧晨曦還要快。
甚至快得多。
這就是逆天命之女的恐怖嗎？
在幸福中，修為提升的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但顧無塵更注意的，是她的眼神。
那眼神，和兩年前不一樣了。
兩年前，她只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看著他的時候，眼中滿是依賴和害怕。
現在，她的眼中多了很多東西。
堅毅。
沉穩。
還有一絲……孤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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