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轉中期,這個速度,他應該追不上來了吧?
他回頭,看向身後。
那裡,顧無塵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他旁邊,那個黑裙女子也一動不動。
他們都沒有追來。
渡厄心中狂喜。
逃掉了,他逃掉了。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顧無塵的嘴角,微微勾起。
這落在渡厄眼中,卻讓他渾身發冷。
為什麼笑?
他為什麼笑?
渡厄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轉頭,看向前方。
前方什麼都沒有。
佛國的邊界就在眼前,那道金色光幕雖然已經被毀,但邊界的虛空還在。
只要衝出去,只要離開佛國的範圍,他就自由了。
他加速,瘋狂地加速。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五丈。
一丈。
到了!
渡厄一步踏出,準備穿過那道無形的邊界。
可他的腳落下去的時候,踩到的不是虛空,而是實地。
他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大雷音寺。
看到了那座高台。
看到了那四個蒲團。
看到了那百萬佛修。
看到了那道白衣身影。
他回到了原地。
回到了他剛才逃走的那個地方。
渡厄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豎起。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又一次轉身,再次向外衝去。
這一次,他親眼看著自己穿過佛國的邊界,看著自己離開佛國的範圍,看著自己衝進外面的虛空。
可下一瞬間,他發現自己又站在了高台前方,站在了那個蒲團旁邊。
回來了。
又回來了。
渡厄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看向顧無塵,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
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他跑得不夠快,不是他逃得不夠遠。
是這個人,不讓他走。
顧無塵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撥動一根琴弦。
可整個佛國的空間,都在這一刻扭曲了。
渡厄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在旋轉,在摺疊,在重塑。
他明明站在原地,卻感覺自己在無限遠處。
他明明看向外面,卻發現自己看到的是佛國內部。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顧無塵收回手。
空間恢復平靜。
一切如常。
可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一下,意味著什麼。
紫宸界的空間,比仙界堅固百倍千倍。
想要在這裡扭曲空間,甚至重塑空間,至少需要小界主的實力。
而能做到顧無塵這般輕描淡寫的,小界主都不夠。
至少是大界主。
甚至是……更強。
佛國上下,百萬佛修呆立當場。
他們看著那道白衣身影,心中湧起深深的恐懼。
剩下的三位佛陀至尊站在虛空中,面如死灰。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個人,就是殺他們佛陀至尊的人,就是殺他們首席聖子的人。
當初那位至尊去仙界,死了。
首席聖子去仙界,也死了。
他們一直不知道是誰幹的,現在知道了。
就是這個人。
一個能隨手捏死五轉巔峰的人,一個能隨手扭曲紫宸界空間的人。
他們西方佛國,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三位至尊的身體在發抖,可他們不敢動。
因為那個白衣年輕人,還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渡厄身上。
渡厄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平靜,淡然,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被困住的獵物。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
這個人,是沖他來的。
從一開始,就是沖他來的。
「啊——」
渡厄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墮佛之體,全面爆發。
這一次,不是燃燒,是爆發。
是將墮佛之體的力量,全部釋放出來。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裂紋,又像是血管,裡面流淌著黑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又變成了黑色,最後變成一半金一半黑。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
五轉中期,五轉中期巔峰,五轉後期。
停在了這裡。
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他需要更多的墮落。
渡厄張開雙臂,仰頭看天。
「你們,都給我動起來!」
他的聲音,在佛國上空迴蕩。
那股黑色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黑氣所過之處,所有佛修的身體都僵住了。
他們的眼睛開始變紅,他們的呼吸開始急促,他們的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衝動。
那是對佛法的懷疑,是對戒律的厭倦,是對那些被壓抑了無數萬年的欲望的渴望。
西方佛國,疆域遼闊。
從東到西,從南到北,足有一個仙界那麼大。
這裡有百萬佛修,有無數寺廟,有綿延的山脈,有廣袤的平原。
而此刻,這片遼闊的土地上,每一個佛修,都在被那股黑氣侵蝕。
那些修為低的,當場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痛苦地呻吟。
他們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那些被他們壓抑的欲望,那些被他們遺忘的念頭,那些他們以為已經消滅的心魔。
全部回來了,全部湧上來。
那些修為高的,還能勉強抵抗。
可他們的臉色也很難看,額頭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響。
就連那三位佛陀至尊,也受到了影響。
他們感覺到,自己心中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那是他們成佛之前的東西,那是他們以為已經永遠消滅的東西。
「這是什麼妖法?!」
一位至尊厲聲道,聲音中滿是驚駭。
渡厄站在高台前方,周身黑氣環繞。
他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
「妖法?」
「這是我的體質。」
「墮佛之體。」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師尊為什麼收我為徒嗎?」
「因為我的體質。」
「因為我可以讓佛墮落。」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
「在別的地方,遇到你,我只有死路一條。」
他看向顧無塵,眼中滿是瘋狂。
「可在西方佛國,我不怕任何人。」
「這裡有百萬佛修,有四位佛陀至尊,有無數萬年的佛國底蘊。」
「他們都是我的養料。」
「只要他們在,我就是無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