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滿是血絲,滿是淚水,滿是瘋狂的殺意。
「你……你敢殺我兒子……你敢殺我兒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嘶吼。
他的身上,紫色的光芒開始暴動。
小界主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氣息之強,之盛,之烈,讓整個廣場都在顫抖。
地面在龜裂,桌椅在翻倒,杯盤在破碎。
那些大勢力的宗主們臉色大變,紛紛起身,向後暴退。
天璇宗主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傷,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玄冰穀穀主拉著冰凌,紫霞宗宗主拉著紫鳶,碧落宮宮主拉著落霞,拼命往廣場外沖。
那些中小勢力的修士們更是亂成一團,有人飛起來,有人跑出去,有人連滾帶爬,有人嚇得癱在地上動不了。
「快跑!小界主發怒了!」
「快走!快走!」
「不要擋路!讓開!」
慘叫聲,呼喊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上萬人的宴席,瞬間亂成一鍋粥。
沒有人敢留下來,沒有人敢看熱鬧。
小界主發怒,那是能毀天滅地的。
他們這些三四轉的修士,被餘波掃到就是死。
惑天站在原地,看著暴怒的滄海散人,沒有任何表情。
她抬手,輕輕一按。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按一個枕頭。
可就是這一按,滄海散人整個人被壓趴在地上。
「砰——」
地面炸開,碎石飛濺。
滄海散人整個人嵌進了地里,四肢張開,像一隻被踩住的蛤蟆。
他的臉貼著地面,嘴裡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的修為在瘋狂運轉,想要掙脫那股力量。
可沒有用。
六轉初期和六轉後期之間,差了整整兩個小境界。
在紫宸界,一轉之後,每個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別。
兩個小境界的差距,就是碾壓。
滄海散人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廣場上,那些正在逃跑的人停了下來。
他們回頭,看著那個黑裙女子,看著被壓在地上的滄海散人,眼中滿是震撼。
一個小界主,六轉初期的強者,在她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這是什麼樣的實力?
蒼家大門外,一道身影停下了腳步。
是那個界殿的中年男子。
他剛走出蒼家不遠,就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
那股氣息,那個黑裙女子的氣息,讓他感到意外。
他轉身,走回蒼家大門,站在門檻上,看著廣場中央的那個黑裙女子。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六轉後期!
這個女子的修為,比他還要高!
他是六轉中期,而她是六轉後期。
而且,她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絲忌憚。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紫宸界每一位小界主誕生,都會伴隨天地異象,界殿都會有所察覺。
可這個女子,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界殿也從來沒有記錄過。
她是怎麼成為小界主的?她是從哪裡來的?
他想了想,從袖中又取出一塊玉簡。
黑色的,和給滄海散人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拿著玉簡,走回廣場,走到惑天面前。
「這位道友。」
他的語氣比之前客氣了很多,不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而是帶著一絲尊重,「你已踏入小界主之境,按規矩,百年之內,需前往界殿報導。這是邀請函,請收好。」
他將玉簡遞過去,雙手捧著,姿態恭敬。
惑天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塊玉簡。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界殿,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紫宸界還有這樣的組織?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不過,她也沒有必要在這裡跟這個人起衝突。
她抬手,接過玉簡,隨手收入袖中。
中年男子見她收了邀請函,微微鬆了口氣。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蒼家大門走去。
這一次,他真的走了。
惑天沒有看他。
她低頭,看著被壓在地上的滄海散人。
滄海散人趴在地上,滿臉是血,滿臉是土,滿臉是淚。
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兒子死了,他唯一的兒子死了。
他寵了五百年的兒子,他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來的兒子,死了。
死在他面前,死在他保護不了的地方。
「你……你殺了我的兒子……」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殺了我的兒子……」
惑天看著他,目光平靜。「他該死。」
滄海散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眼中滿是仇恨,滿是不甘,滿是瘋狂。
他想站起來,想殺了這個女子,想為兒子報仇。
可他動不了,他被死死地壓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你等著……你等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界殿……界殿會為我做主的……他們說過……小界主在報導之前……受界殿保護……」
惑天沒有理會他。
她抬手,準備結束這個人的命。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蒼家大門方向傳來。
「道友,請留手。」
中年男子站在門檻上,看著惑天,語氣不卑不亢。
「小界主在前往界殿報導的這段時間,是受界殿保護的。可以傷,但不可以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惑天轉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果我說不呢?」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惑天的對手。
可規矩就是規矩,如果一個小界主在報導之前被人殺了,界殿的面子往哪兒擱?
「那在下只能得罪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出,擋在滄海散人面前。
他的身上,六轉中期的氣息爆發出來,與惑天的氣息碰撞在一起。
廣場上,空氣都在顫抖。
兩個小界主的氣息碰撞,讓整個滄家的建築都在搖晃。
牆壁上出現裂紋,屋頂上的瓦片簌簌落下,地面上的石板一塊一塊地炸開。
中年男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