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轉中期對六轉後期，差距太大了。
他能撐住一時，但撐不住太久。
惑天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
她沒有動手，只是那麼看著他。
可那股氣息，卻越來越強，越來越盛。
中年男子的雙腿開始發軟，他的膝蓋在彎曲，他的身體在往下沉。
他咬緊牙關，拼命撐著，可他知道，他撐不了多久。
「道友……」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規矩就是規矩……還請道友不要為難在下……」
惑天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另一側，林炎看著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滄海散人，六轉初期的小界主，被她一巴掌拍在地上。
界殿的使者，六轉中期的強者，在她面前連站都站不穩。
這是什麼實力？六轉後期？還是更強？
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如果他能拜這個女子為師，那他就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什麼滄浪，什麼滄海散人，什麼界殿，都不重要了。
有一個六轉後期的師父，他重建青陽宗，指日可待。
他拖著受傷的身體，踉踉蹌蹌地從演武台上走下來，一步一步地向惑天走去。
他的身上還有傷，他的腿在發抖，他的臉色慘白，可他的眼中滿是狂熱。
走到惑天面前，他撲通一聲跪下。
「前輩！」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廣場都能聽到，「晚輩林炎，青陽宗少宗主。晚輩仰慕前輩修為，懇請前輩收晚輩為徒！」
他的額頭貼在地上，姿態恭敬至極。
「晚輩雖然資質愚鈍，但願意為前輩做牛做馬，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請前輩收下晚輩！」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天璇宗主瞪大眼睛，玄冰穀穀主張大了嘴巴，紫霞宗宗主和碧落宮宮主面面相覷。
這個林炎，剛才還在為宋瑩拼命，現在居然跪在別人面前要拜師？
宋瑩站在遠處，看著林炎跪在地上的背影，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惑天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林炎。
她的目光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像是看一塊石頭，看一粒灰塵。
她沒有說話，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林炎跪在地上，等了很久。
一息，兩息，三息。
惑天始終沒有說話。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他抬起頭，看向惑天，發現她根本沒有在看他。
「前輩……」林炎又喊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
惑天依舊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林炎，落在虛空的某個方向。
那裡，有一股氣息正在靠近。
那股氣息她很熟悉，是父神的氣息。
惑天的眉頭微微一動，她收回壓在界殿使者身上的氣息，退後一步，微微低頭。
中年男子只覺得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整個人差點往前栽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雙腿還在發抖。
他抬起頭，看向惑天，發現她正看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姿態恭敬。
他在看什麼？中年男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虛空中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縫隙中走出。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身白色長袍，負手而立。
他的面容平靜，目光淡然，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可他一出現，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也不屑於收斂。
三轉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讓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應到。
三轉中期。
廣場上，那些剛剛從惑天的壓迫中緩過氣來的人，感應到顧無塵的修為後，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三轉中期？這個修為，在紫宸界根本算不上什麼。
在場的勢力宗主，最低的也有三轉後期，高的更是五轉巔峰。
一個三轉中期的年輕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當他們看到惑天的反應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黑裙女子，那個六轉後期的恐怖存在，此刻正微微低著頭，站在那個白衣年輕人的身側。
她的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像是臣子在迎接君王。
所有人都在震驚。
一個六轉後期的強者，居然對一個三轉中期的年輕人如此恭敬？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顧無塵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站在虛空中，目光掃過整個廣場，最後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林炎。
他還在跪著，跪在惑天剛才站的位置。
他的身上還有傷，臉色慘白，嘴唇上沾著血。
他的膝蓋跪在堅硬的地面上，姿態狼狽至極。
顧無塵的瞳孔深處，光芒一閃。
一道信息面板浮現在他眼前。
【姓名：林炎】
【身份：青陽宗少宗主，亡宗遺孤】
【修為：二轉初期】
【命格：天命之子】
【體質：青陽劍體（偽），正在向真正的青陽劍體轉化】
【性格：堅韌，隱忍，善於抓住機會。表面重情重義，實則極度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對阻礙自己的人冷酷無情，對有用的人則極力拉攏。】
【近期動向：得知心上人宋瑩有難，冒死闖入蒼家壽宴。通過賭約擊敗滄浪，本可帶宋瑩離開，但因貪圖四女的聖人果位，執意要將四女一併帶走，導致錯失良機。】
【未來軌跡：若按正常發展，林炎將成功帶走宋瑩，兩人雙宿雙飛。在宋瑩的陪伴下，林炎修為突飛猛進，萬年之後強勢歸來，鎮殺滄海散人，重建青陽宗，成為紫宸界一方霸主。此後更會接連遇到各種機緣，收服更多天驕之女，最終站在紫宸界之巔。】
顧無塵看著這塊面板，微微點頭。
這個林炎，確實是一個非常標配的天命之子模板。
亡宗遺孤，心上人被搶，冒死救人，賭約獲勝，抱得美人歸，萬年之後強勢歸來報仇雪恨。
這套路，他在仙界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惜，他遇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