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的眼眶更紅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看向顧無塵。
「前輩，晚輩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前輩。」
「如果晚輩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前輩明示。」
「晚輩願意給前輩賠罪，願意給前輩做牛做馬。求前輩放過晚輩一條命。」
他的聲音很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卑微。
可他的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只要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今天受到的屈辱，總有一天要加倍討回來。
顧無塵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
這時，四道身影從廣場中圈走了過來。
顧晨曦走到顧無塵身邊，輕聲叫了一聲。「少爺。」
軒轅芊雪跟在她身後，也輕聲叫了一聲。「夫君。」
柳如煙和月嬈也走過來，微微低頭。「主人。」
四女站在顧無塵身側，姿態恭敬，像是僕人在侍奉主人。
廣場上，那些還在震驚中的人，看到這一幕，又一次震驚了。
這四個女子，這四個擁有聖人果位的女子，居然是那個白衣年輕人的僕人？
四個擁有聖人果位的強者，居然是同一個人的僕人？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所有人都在震驚。
那種震驚，比剛才看到滄海散人被殺死時還要強烈。
聖人果位，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而這個年輕人，一個人就擁有了四個擁有聖人果位的僕人。
他的底蘊，他的勢力，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林炎跪在地上，看著那四個女子站在顧無塵身邊，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想起剛才自己還想帶走她們，還想讓她們成為自己的女人。
可現在，她們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恭敬得像僕人。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嫉妒。
他不甘心，他很不甘心。
這麼優秀的女子，這麼強大的女子，居然有主人，居然對另一個男人如此恭敬。
他算什麼？
他一個二轉初期的亡宗遺孤，連給這個男人提鞋都不配。
他低下頭，咬著牙，不讓自己眼中的情緒被人看到。
顧無塵沒有看林炎，也沒有看宋瑩。
他只是抬手，一指點出。
「你既然想擋在他面前，那就一起死吧。」
那一指，很輕，很淡，像是在點破一張紙。
宋瑩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那一指已經落下。
「噗——」
一聲輕響。
宋瑩的眉心處，出現了一個血洞。
她的身體一軟，向後倒去，倒在林炎的懷裡。
林炎抱著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宋瑩，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眉心的血洞。
她的眼睛還睜著，臉上還帶著剛才的表情，有堅定，有害怕，有不舍。
「宋瑩……宋瑩……」林炎的聲音在發抖，他的手在發抖，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他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然後，顧無塵的第二指落下。
那一指，點在林炎的眉心。
「噗——」
林炎的身體一僵。
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上一刻。
然後，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倒在宋瑩的身上。
兩個人，抱在一起，倒在血泊中。
宋瑩的手還抓著林炎的衣角，林炎的手還摟著宋瑩的腰。
他們的眼睛都閉著，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像是睡著了一樣。
苦命鴛鴦。
廣場上，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兩具抱在一起的屍體，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剛才還在演武台上拼命救人的少年，剛才還在為心上人流淚的少女，現在都死了。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
顧無塵佇立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他的耳邊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熟悉的提示音，沒有系統獎勵的播報，什麼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兩具抱在一起的屍體，目光平靜，沒有意外。
如果天命之子被他擊殺，系統一定會給出提示。
現在沒有提示，說明林炎沒有死。
紫宸界的天命之子，果然沒那麼容易殺掉。
不過也不急，他有的是辦法。
顧無塵抬手，輕輕一揮。
空間在他面前裂開，像是被撕開的一張紙。
空間大道席捲整個滄家，無一人不面露驚駭。
裂縫深處，一道虛幻的身影被強行拽了出來。
那道身影很淡，幾乎透明，可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臉——林炎。
他沒有死。
或者說，他的身體死了，但他的魂體還活著。
林炎的魂體被拽出來的瞬間，他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已經假死了，明明所有的傷害都轉移到了宋瑩身上，他的魂體藏在破碎的肉身中，等著所有人散去後再悄悄離開。
這個人，是怎麼發現他的？
是怎麼把他從虛空中抓出來的？
他的眼中滿是恐懼，魂體在劇烈顫抖。
可讓他更恐懼的事情還在後面。
顧無塵再次抬手，輕輕一划。
空間又一次裂開，一道比林炎更加微弱、更加虛幻的光芒從裂縫中飄了出來。
那光芒淡到幾乎看不見，像是隨時會消散的燭火。
可它飄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悲傷的氣息。
那是宋瑩的殘魂，最後一絲殘魂。
她目光複雜地看著林炎。
而林炎看到那道殘魂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得大大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聲音在發抖。
「她應該形神俱滅了……她應該什麼都沒有了……不可能……」
他語無倫次，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我明明提前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記，用了移命換死……所有的傷害都轉給了她……她應該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怎麼可能還有殘魂……」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到周圍那些人的目光——有震驚，有厭惡，有鄙夷。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所有人都聽到了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移命換死，所有的傷害都轉給了她，她應該魂飛魄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