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一片譁然。
「他……他讓宋瑩替他死？」有人驚呼出聲。
「原來是這樣。他根本不是來救人的，他是來找替死鬼的。」
「難怪他敢來。有宋瑩給他擋刀，他怕什麼？」
「可憐宋瑩，還以為他是來救自己的。結果從始至終，她就是一顆棋子。」
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搖頭，有人冷笑，有人嘆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炎身上，那目光像一把把刀，扎得他渾身發顫。
「不是……不是這樣的……」林炎急了，魂體拼命掙扎。
「我是來救她的！我真的來救她的！我只是……只是以防萬一……我沒想過真的會用……」
沒有人信他。
人群中，有人說了句：「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世道就是這樣。林炎做的也沒錯，換了我，我也未必會替別人死。」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那是兩碼事。他不救宋瑩，宋瑩最多給滄浪當侍妾，又不會死。他救了宋瑩，卻讓宋瑩替他死。這不是救，這是害。」
「就是。他要是不來，宋瑩還活得好好的。他來了，宋瑩反而死了。這叫救人？」
「而且他還在人家身上提前種了禁術。這說明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宋瑩活著離開。」
「可憐宋瑩，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最愛的人賣了。」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有人覺得林炎做得沒錯，這世界本就弱肉強食；更多的人覺得林炎太過虛偽，嘴上說著救人，心裡全是算計。
林炎的臉色慘白，魂體劇烈顫抖。
他想反駁，可他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知道，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
他確實從一開始就做出了兩手打算。
如果能救出宋瑩，那自然再好不過。
如果救不出宋瑩，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送到別的男人的手裡。
大不了就是讓宋瑩死。
他救她，是為了讓她替自己死。
他愛她，但他更愛自己。
宋瑩的殘魂懸浮在半空中，很淡，很弱，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聽著那些議論聲，聽著林炎剛才那句「她應該魂飛魄散」。
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那是一種徹底死心之後的平靜。
她轉過身，面對虛空中的顧無塵，緩緩跪下。
殘魂很虛弱，跪下的動作很慢，很艱難，可她還是跪了下去。
她的額頭貼在虛空中，深深叩首。
她沒有說話。不需要說話。
這一拜，是感謝他讓她看清了真相。
顧無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宋瑩直起身，轉頭，看向身後的林炎。
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看著這個她曾經愛過的男人，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林炎，我感謝你來救我。」她的聲音很輕，很淡。
「但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你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
林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宋瑩沒有給他機會。
她的殘魂，開始發光。
那光很亮，很烈，像是要把她最後一絲存在都燃燒乾淨。
她的身體在消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林炎，看著他那張驚恐的臉。
「不——不要——」林炎尖叫，魂體拼命往後縮。
可他太虛弱了，虛弱到連站都站不穩。
他的魂體在宋瑩殘魂的光芒中開始扭曲、破碎。
宋瑩的殘魂化作一道光，將林炎籠罩其中。
「轟——」
一聲悶響，光芒炸開。
宋瑩的最後一絲殘魂，自爆了。
她用自己最後的、僅存的一點力量，帶走了林炎。
林炎的魂體在光芒中扭曲、破碎、消散。
他的嘴巴還張著，眼睛還瞪著，臉上的恐懼還留在那裡。
他想喊，可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他想逃，可已經無處可逃了。
然後，他消失了。連渣都沒有剩下。
光芒散去，廣場上恢復了平靜。
地上只有宋瑩的屍體，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還伸著，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林炎什麼都沒留下，沒有屍體，沒有魂體，沒有痕跡。
廣場上，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宋瑩、要為宋瑩拼命的少年，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她替死。
他救她，是為了讓她死。
而宋瑩，在知道自己被最愛的人出賣之後，選擇了與他同歸於盡。
有人說林炎該死，有人說宋瑩太傻，有人搖頭嘆息，有人面無表情。
但不管怎麼說，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虛空中的顧無塵，耳邊終於響起了一道聲音。
【叮！】
【宿主擊殺天命之子林炎，獲得1000連抽！】
【正在為宿主回收天命之子林炎剩餘物品……】
【檢測天命之子林炎剩餘機緣：4】
【宋瑩的饋贈：會將自身宗門至寶偷給林炎】
【……】
【界殿西方分殿殿主的賞識，收為男寵……】
顧無塵站在虛空中，意識沉入腦海。
系統面板浮現在眼前，上面顯示著「1000連抽」的字樣。
他沒有猶豫，心念一動，直接全部抽取。
系統界面上，一道道光芒飛速閃過，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抽到了什麼。
顧無塵也不在意，他不需要看，他只需要結果。
心念再動，將所有抽到的物品全部兌換成系統金幣。
然後，他將這些金幣全部轉化為修為。
一股磅礴的力量湧入他的體內！
那股力量很純粹，很溫和，沒有任何副作用，像是被精純過的靈力直接注入丹田。
他的經脈在擴張，丹田在壯大，體內的靈力在瘋狂增長。
三轉中期的瓶頸，在這股力量面前像是一層薄紙，輕輕一碰就碎了。
三轉後期！
顧無塵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力量，微微點頭。
又進了一步，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但到了三轉這個層次，每進一步都是質變。
他沒有多做停留，意識退出系統，睜開眼睛。
廣場上，賓客們正在陸續離去。
沒有人敢多待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