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散人死了,滄浪死了,林炎和宋瑩也死了。
這場壽宴從一開始就變了味,到現在徹底成了一鍋粥。
那些大勢力的宗主們,那些中小勢力的修士們,一個個面色複雜,有的在低聲議論,有的在搖頭嘆息,有的面無表情。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在離開之前,都朝著顧無塵的方向拱手行禮。
可所有人都這麼做了。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在場誰才是真正的主。
那個白衣年輕人,那個看起來只有三轉中期的年輕人,那個一指點殺了滄海散人的年輕人。
他才是今天這場鬧劇中真正的主角。
他的修為看起來不高,可他的實力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一個能輕易滅殺小界主的人,他的真實實力至少也是六轉後期,甚至更強!
西方,要變天了!
有人想起了之前的傳聞——西方佛國被滅,一個叫長生顧家的勢力取而代之。
當時很多人不信,覺得那是誇大其詞。
可現在,他們信了。
因為滅掉佛國的人,就站在他們面前。
賓客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顧無塵沒有阻攔,甚至沒有看他們。
他不在乎這些人走不走,也不在乎他們去哪裡。
這些人在他眼裡,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天璇宗主走到最後。
他站在廣場邊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朝顧無塵的方向深深鞠躬。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眼中滿是複雜。
他的宗門損失了一個聖女,他的臉面在今天丟了個乾淨,可他能說什麼。
他敢說什麼?
「前輩。」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宋瑩的事,是她咎由自取。她與天璇宗再無任何關係。晚輩告退。」
說完,他直起身,快步離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怕顧無塵會叫住他。
他的心中很清楚,宋瑩的事可大可小。
如果這個年輕人遷怒於天璇宗,他整個宗門都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
所以他必須撇清關係,必須讓這個年輕人知道,宋瑩的事與天璇宗無關。
顧無塵沒有看他,也沒有在意他說了什麼。
賓客們漸漸散去,廣場上空曠了下來。
那些滄家的族人,那些滄海散人的旁支後輩,沒有一個人離開。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能。
一股無形的神念牢牢鎖定他們,使得他們根本無法逃離半步!
除此之外,廣場中心,只剩下幾個人。
顧無塵、惑天、顧晨曦、軒轅芊雪、柳如煙、月嬈,還有那個界殿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站在那裡,面色複雜。
他看了看地上滄海散人的屍體,又看了看顧無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界殿的使者,他見過很多小界主,也見過很多大場面。
可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三轉中期的年輕人,能一指點殺一個六轉初期的小界主!
這種事,在紫宸界的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甚至界殿都沒有記載過!
顧無塵沒有看他。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滄家府邸。
這座府邸占地數千里,亭台樓閣層層疊疊,是滄家無數萬年積累下來的基業。
滄海散人雖然剛突破小界主,但滄家的底蘊並不差,府邸建得氣勢恢宏,各種陣法層層密布。
可惜,從今天起,這些都不存在了。
顧無塵抬手,輕輕一揮。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可就是這輕輕一揮,整個滄家府邸開始崩塌!
不是被摧毀,是灰飛煙滅!
從最外圍的院牆開始,到裡面的亭台樓閣,到最核心的閉關之地,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揮之下化為齏粉。
那些陣法,那些禁制,那些滄家歷代先祖布下的防禦,在這一揮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連一息都沒有撐住。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天地,灰塵漫天飛揚。
數千里方圓的滄家府邸,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徹底消失,變成一片平地。
地面上什麼都沒有留下,沒有磚瓦,沒有木料,沒有任何殘骸。
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所有滄家之人,被滅得徹徹底底!
只有灰,漫天的灰。
那些剛剛離開滄家的賓客們,還沒有走遠。
他們聽到身後的巨響,紛紛回頭,然後全都愣住了。
滄家,沒了。
那個屹立了無數萬年的滄家,那個剛剛出了一位小界主的滄家,那個他們剛才還在裡面喝酒吃席的滄家,現在變成了一片平地。
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沒有留下。
誰又能想到,本來應該成為西方至強的勢力滄家,僅僅是幾個時辰便灰飛煙滅?
「幸好……幸好我們走得快……」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如果他剛才動手的時候我們還在裡面……」
沒有人接話,因為沒有人敢想下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人群中飛速傳播。
那些距離西方佛國近的勢力,早就知道長生顧家的事。
此刻他們更加確信,這個白衣年輕人就是滅掉西方佛國的那個人。
那些距離遠、不知道佛國被滅的勢力,此刻也終於明白了——西方變天了,一個叫長生顧家的勢力,取代了佛國和滄家,成為了西方新的霸主。
「長生顧家……原來西方佛國就是被他們滅的。」
「之前還以為是傳聞,沒想到是真的。」
「連小界主都能殺,這個顧家到底有多強?」
「那個白衣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修為?看起來只有三轉中期,可他一指點殺了滄海散人……」
「不是他的修為強,是他的實力強。有些人,不能只看修為。」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很快又隨著人群消散在風中。
這些賓客來自西方各地,他們會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帶回去,告訴他們的宗門,告訴他們的家人,告訴所有人——西方,來了一個惹不起的勢力!
滄家廢墟上,灰塵漸漸散去。
顧無塵站在虛空中,目光掃過腳下這片平地。
他的心念一動,神識探入地下,搜索著滄家無數萬年積累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