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青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三轉初期的修為,穿著一身灰色長袍。
他站在人群中,手指著秦長青,臉上滿是不滿。
「此人遲到至今,分明是藐視界殿的規矩!天驕大比何等隆重,豈能讓這種人隨意參加?請副殿主明鑑!」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遲到這麼久,誰知道他是不是來搗亂的?」
「若人人都像他這般遲到,天驕大比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請副殿主取消他的資格!」
這些人,都是當初追殺秦長青的勢力的人。
他們和秦長青有死仇,秦長青的師父就是他們殺的。
如果秦長青真的進了前一百,進了太古秘境,獲得了機緣,那他們這些勢力,豈不是要遭殃?
所以,他們必須阻止他。
玄清副殿主坐在最高處的寶座上,看著這些吵吵嚷嚷的人,眉頭微皺。
規矩上確實沒有說不許遲到,但這些人說的也有道理,天驕大比進行到現在才來,確實有些不妥。
他正在思索該如何處理,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誰若不服,主動挑戰我便是!」
秦長青的聲音很大,大到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他站在那裡,腰杆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那些質疑他的人,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我若被擊敗,當場離去。不,當場自刎!」
全場,一片譁然。
自刎?這個少年,也太狂了吧?
「狂,太狂了!」有人搖頭。
「一個小小散修,沒有長輩護持,也敢這麼狂?」
「不知天高地厚。」
那些大勢力的人倒是沒有太大反應。
他們有自己的天驕要培養,沒必要去跟一個散修計較。
而且,就算這個散修進了前一百,也威脅不到他們的地位。
真正急的,是那些和秦長青有仇的小勢力。
那幾個勢力的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們不能讓秦長青活著離開這裡。
其中一個勢力的長老,轉頭看向身後一個年輕男子。「你去。殺了他。」
那年輕男子是二轉初期的修為,在宗門的年輕一輩中算得上頂尖。
當然,之所以讓他去,是因為其手中有底牌,有可以擊敗乃至擊殺秦長青的底牌。
他點了點頭,走上演武台,指著秦長青。「我來會會你。」
秦長青看著他,冷笑一聲。
他走上演武台,站在那年輕男子對面。
兩人相距十丈,遙遙相對。
「開始吧。」裁判的聲音落下。
年輕男子率先出手。
他拔出長劍,劍光如虹,直奔秦長青的面門。
二轉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這一劍又快又狠。
秦長青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漫天大雪憑空出現。
雪花從天空中飄落,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不是普通的雪,是蘊含著寒冰之力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像一把刀,冰冷刺骨,鋒利無比。
雪花落在那年輕男子身上,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他的動作開始變慢,他的劍勢開始渙散。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凝固,自己的靈力在凍結。
他想動,可他動不了。
他的身體已經被凍僵了,從外到內,從皮肉到骨髓。
秦長青看著他,目光平靜。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一推。
一股狂風從他掌心飛出,裹挾著漫天的雪花,沖向那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整個人被吹飛出去,撞在演武台的陣法光幕上,然後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冰,臉色發紫,呼吸微弱。
一招。就一招。
甚至都沒有機會用處長輩給的底牌!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陣陣驚呼。
這個遲到的散修,居然這麼強?
二轉初期的天驕,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撐不過。
秦長青收回手,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他轉身,走下演武台。
他的步伐很穩,心中滿是興奮。
他知道自己變強了,但沒想到變強了這麼多。
二轉初期的對手,在他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有信心,一定能進前一百。
他走下演武台,正準備回到人群中。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人群中衝出,速度快到極致,直奔他而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三轉後期的修為。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短刀,刀身上泛著幽藍色的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他的眼中滿是狠色,臉上帶著一絲瘋狂。
秦長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來不及躲,也躲不開。
三轉後期和二轉巔峰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他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完了。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然後,他聽到了「鐺」的一聲。
那中年男子的短刀停在了半空中,距離秦長青的胸口不到一寸。
不是他停下的,是被彈開的。
一道透明的光罩從秦長青的身上浮現出來,將中年男子整個人彈飛出去。
中年男子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
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冰。
那層冰不是秦長青的功法造成的,是光罩上的力量反噬所致。
中年男子的身體在發抖,他的氣息在衰落,他的修為在倒退。
那層冰正在吞噬他的靈力,凍結他的經脈。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震驚。
那個少年身上,居然有如此強大的護身寶物?
三轉後期的強者全力一擊,不但沒有傷到他,反而被彈飛出去,身受重傷。
這是什麼級別的寶物?
虛空中,玄清副殿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不是那少年身上的力量,是護身寶物中蘊含的力量。
那股力量冰冷、強大、深不可測。
他甚至覺得,那股力量的主人,修為不在他之下。
他看了一眼秦長青,又看了一眼顧無塵,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顧無塵坐在寶座上,眉頭輕輕一挑。
就在剛才,他也感覺到了那股力量。
冰冷的、強大的、深不可測的力量。
那股力量之強,甚至不弱於惑天。
這是他在紫宸界遇到的最強的一股力量。
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股冰冷的力量落在他的感知中,卻沒有讓他感到任何不適。
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和。
像是春風拂面,像是暖陽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