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顧無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奇怪的人，殺過很多奇怪的天命之子，可這種人妖，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之前在系統面板上看到的，林炎的剩餘機緣中，有一條寫著「界殿西方分殿殿主的賞識，收為男寵」。
他的心中一陣惡寒，暗暗皺了皺眉。
李傾城從虛空中走下來，落在顧無塵面前，距離不到三丈。
他上下打量著顧無塵，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很熱情，可他開口的聲音讓顧無塵渾身不舒服。
「您就是顧家的掌權人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下李傾城，界殿西方分殿殿主。」
顧無塵眉頭皺了皺，點了點頭。
他不願意和這種人妖說過多的話，能點頭已經是給面子了。
李傾城不以為意，轉頭看向破碎的太古秘境。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癒合的天空裂縫上，聲音變得有些感慨：
「那魔神的一縷分身，居然還沒有徹底死去。而且被閣下所鎮壓，閣下當真是隱士高人，在下佩服。」
顧無塵看著他，淡淡道：「裡面的魔神，你也知曉？」
李傾城點了點頭，掐著蘭花指，陰柔地說：
「知曉，自然是知曉。」
「只是我以為它會永久沉睡，不曾想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且還會甦醒。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
「這太古秘境存在的意義，便是鎮壓魔神的那一縷分身。」
「如今魔神分身被你所殺，太古秘境自然也就消散了。」
「你所引發的天劫，不過是導火索，不是根本原因。」
他頓了頓，然後主動發出邀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回界殿一敘？」
顧無塵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確實想去界殿看看，惑天也收到了界殿的邀請函，要成為一方界主，他也好奇那一方界主到底該怎麼做。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四女。
顧晨曦、軒轅芊雪、月嬈站在柳如煙身邊，柳如煙還在接受傳承，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她，她的氣息正在穩步攀升。
他看了一眼冰魄仙子。
冰魄仙子站在不遠處，一直在看著他。
見他看過來，她的眼睛一亮，主動走上前來，聲音溫柔：「夫君，這些就交給妾身吧。你儘管去界殿，妾身會保護好她們的。」
她的語氣很自然，姿態很得體，像是一個懂事賢惠的妻子在送丈夫出門。
顧無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這個女子他不認識，她叫他夫君讓他很彆扭，但她的實力很強，小界主巔峰，半步大界主，有她在這裡看著，確實不用擔心。
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多謝。」
冰魄仙子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聲音更輕了：「這是妾身應該做的。」
顧無塵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帶著惑天，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李傾城笑了笑，跟了上去。
玄清副殿主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跟上。
……
……
界殿，西方分殿。
這是一座建在虛空之中的宏偉建築，占地極廣，氣勢磅礴。
大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最上首是一張巨大的寶座，上面雕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寶座下方，左右各有一排椅子，供貴客落座。
李傾城坐在最上首的寶座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撐著下巴，姿態慵懶。
玄清副殿主坐在他右手邊的位置，腰杆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懈怠。
顧無塵坐在左手邊的第一把椅子上，惑天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
李傾城掐著蘭花指，清了清嗓子，聲音陰柔：「顧道友，你如今的修為如此之強，我才願意跟你說這些。換作旁人，這等隱秘，是不會輕易開口的。」
顧無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傾城繼續道：「太古秘境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界殿的大殿主用虛空之力，將萬界中各種機緣、寶物、傳承，全部聚集在那秘境之中，然後用秘境的力量鎮壓魔神的一縷分身。」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且不止西方。東方、南方、北方，各有一座太古秘境，每一座秘境下面，都鎮壓著那個魔神的一縷分身。」
顧無塵的眉頭微微一動。
「那個魔神，很強？」
李傾城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他的聲音也不再那麼陰柔，帶上了一絲沉重。
「很強。非常強。即便只是一縷分身，修為也達到了小界主以上。而且不死不滅，理論上來說，根本殺不掉。」
他看著顧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所以當你殺掉那個魔神分身的時候，我很震驚。非常震驚。」
顧無塵眉頭一挑。
他殺那個魔神分身的時候，沒感覺到有什麼阻力，很順其自然就殺了。
他猜測，這或許跟自己能夠成功獵殺天命之子有關係。
他的力量，對這些人，或者說對這些東西，有某種克制。
「那魔神為何會被封印在太古秘境之下？」顧無塵問道，「到底有什麼說法？」
李傾城嘆了口氣，靠在寶座上，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無數個紀元之前，紫宸界其實並不是人族生存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那個時候，這裡叫魔界。魔族才是這片天地的主人。人族，不過是魔族的口糧。圈養，宰殺，食用，像我們現在對待牲畜一樣。」
顧無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李傾城繼續說道：
「後來，出現了一個女子，一個經天緯地的女子。」
「她帶領人族修士反抗魔族，打了數千萬年，終於將魔族鎮壓，將紫宸界從魔族手中奪了回來。」
「從那以後，這裡才改名叫紫宸界，人族才真正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主人。」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著寶座的扶手。
「那個魔神，是當初被趕出紫宸界的八大魔神之一。」
「當年那場大戰，其他七大魔神都順利逃脫了，逃到了紫宸界之外的虛空中。」
唯獨這個魔神，心懷怨恨，將自己的分身留在了紫宸界各處，企圖有朝一日捲土重來。
顧無塵皺了皺眉。
「界殿的存在，也跟這個有關？」
李傾城點了點頭。
「界殿之所以會出現，之所以會邀請每一位突破小界主境界的強者成為一方界主，正是因為這些魔神的分身。」
「我們需要力量，需要足夠多的強者，來鎮壓這些分身，來防備它們有一天甦醒，來防備它們的主人有一天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