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李傾城不再說話，他靠在寶座上，看著顧無塵，等著他消化這些信息。
玄清副殿主低著頭，不敢插嘴。
惑天站在顧無塵身後，面無表情，但她的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什麼。
顧無塵沉默了很久。
他抬頭，看著李傾城，淡淡道：「那個女子，後來呢？」
李傾城搖了搖頭。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她帶著人族打了勝仗之後，就消失了。」
「有人說她死了，有人說她去了更高位面，有人說她還在紫宸界的某個角落沉睡。沒有人知道真相。」
顧無塵沒有說話。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那個女子，會不會和人皇有關？
李傾城從寶座上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轉身看向顧無塵。
他的表情變得鄭重，聲音也不再陰柔，而是帶著一種少有的嚴肅。
「顧道友，你殺了魔神的一縷分身，這件事非同小可。」
「魔神之間彼此有感應，你殺了它，另外七大魔神甚至那個魔神的本體，都有可能感應到。」
「你的名字，可能已經上了魔族的必殺名單。」
顧無塵看著他，目光平靜。
「所以呢？」
李傾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
「所以，你最好做好準備。」
「魔族雖然被趕出了紫宸界，但它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回來的念頭。」
「那些分身，那些封印，那些暗中活動的魔族餘孽，隨時都可能爆發。」
「而你，可能是它們第一個要除掉的目標。」
顧無塵聽完李傾城的話，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李傾城也沒有再多說，他知道顧無塵不是那種需要別人反覆提醒的人。
他的目光從顧無塵身上移開，落在站在顧無塵身後的惑天身上。
他簡單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喃喃自語：「六轉後期，擁有聖人果位，修為如此深厚……紫宸界何時出現了這樣的人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紫宸界能人輩出，我界殿不知道倒也是正常。」
他頓了頓，看向顧無塵，問道：「顧道友，是否現在就要帶著這位去封小界主之位？規矩是規矩，凡是六轉以上的強者，都可以與一界進行綁定，成為真正的小界主。」
顧無塵點了點頭。
「可以。開始吧。」
李傾城轉頭看向旁邊的玄清副殿主。
「你帶他們去。」
玄清副殿主連忙站起身，躬身領命。
「是。顧前輩，請隨我來。」
顧無塵站起身，惑天跟在他身後。
兩人跟著玄清副殿主走出大殿，穿過幾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座巨大的石門前。
石門高約十丈，通體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玄清副殿主抬手，輕輕按在石門上，靈力湧入，符文亮起金色的光芒。
石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一片混沌色的虛空。
「顧前輩，請。」玄清副殿主率先走了進去。
顧無塵和惑天跟在後面。
踏入石門的瞬間，周圍的景象完全變了。
他們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天空，四周是無盡的黑暗。
黑暗深處，有無數光點在閃爍，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辰。
玄清副殿主站在前方，抬手一揮，周圍的空間亮了起來。
那些光點變得清晰可見，一顆一顆，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有的散發著金色的光芒，有的泛著淡藍色，有的呈紫色。
它們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像是一個個獨立的宇宙。
「顧前輩，這些光點，就是紫宸界周邊的每一個小界。」
玄清副殿主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蕩，「仙界，元界，以及無數叫不上名字的位面，都在這裡。」
「一顆光點，便是一方世界。」
顧無塵看著那些光點，目光深邃。
「也就是說，界殿可以掌握億萬生靈的生死。」
玄清副殿主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確實可以決定這些界面的生死。」
「但將一方下等位面毀去，無論是對那些土著生靈，還是對我們這些小界主，都沒有任何好處。」
「這其中牽扯到巨大的因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閣下可知道，當初有一位大界主，曾經因為毀滅了一個小界，而牽扯到了巨大的因果，最終被一位其貌不揚的少年聯手鎮壓？」
顧無塵的眉頭微微一動。
「哦？此話怎講？」
玄清副殿主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緬懷的神色。
「那是當初轟動界殿的一件事情。一位大界主，原本是在紫宸界中央聖地修行，修為深不可測。」
「後來不知為何來到了西方，也不由分說，直接闖進我們分殿，將一個小界當場毀滅。」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像大界主那樣的存在，我們這種西方分殿是不敢招惹的。」
「畢竟就連殿主李傾城，也只是小界主巔峰，沒有突破大界主。」
「我們自然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將此事報給了界殿的大殿主。」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我至今還記得，當時我見到大殿主的那一刻。他聽了我的稟報，只是冷笑一聲，說了六個字——自作孽，不可活。然後便讓我回來了。」
「我當時非常困惑，不明白大殿主為什麼不出手。直到兩千年後。」
顧無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玄清副殿主繼續道：「兩千年後，紫宸界突然降臨了一位少年。」
「那少年看著不過十七八歲，修為卻已經達到了小界主境界。」
「他來到西方，直接找上了那位大界主，不由分說便將其鎮殺。以小界主之威，越級擊殺大界主，這在紫宸界的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事。當時轟動了整個紫宸界，無數勢力都在打聽那少年的來歷。」
「後來才有人得知，那少年之所以會擊殺那位大界主，是因為他當年就是在那位大界主毀滅的那一界中長大的。」
「他的家族，他的宗門，他的親朋好友，全部在那場毀滅中化為灰燼。」
「他是唯一活下來的人。他修煉了幾千年，就是為了報仇。」
玄清副殿主看著顧無塵，聲音鄭重。
「這便是因果。你毀我一界，我便殺你報仇。所以無論是小界主還是大界主，都只敢與一界進行綁定，斷不敢亂殺生靈。」
「殺個別的，也許不會有太大問題，但若將一界徹底毀滅，其中的因果之大，即便是大界主也不曾逃脫。」
顧無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這少年的故事，不就是妥妥的天命之子模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