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塵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李傾城靠在寶座上，翹著二郎腿，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看著顧無塵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
「說說吧。這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玄清副殿主站在下方，聞言連忙躬身，將這段時間關於顧無塵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西方佛國被滅開始，到滄家壽宴上一指點殺滄海散人，到冰魄仙子現身跪地叫夫君，到天驕大比上四女大放異彩，到顧無塵進入太古秘境擊殺魔神分身，到渡四轉天劫。
事無巨細，全部說了一遍。
李傾城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手指不再敲扶手，而是停了下來。
他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凝重。
「你是說，他不到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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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副殿主點頭。
「應該不會有假。」
李傾城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自語：「不到三十歲，四轉初期，戰力堪比大界主。這完全說不通。」
玄清副殿主也搖了搖頭。
「屬下也想不明白。
根據屬下的經驗，這顧無塵帶著整個顧家降臨紫宸界，大概率是從下界飛升而來。
可從下界飛升到紫宸界，能有一轉修為就算不錯了，他怎麼會這麼強？
這就好像一個凡人一步登天，瞬間成為仙帝一樣離譜。」
李傾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我把推薦信給了他。」
玄清副殿主一愣，有些疑惑。
「殿主，那封推薦信非常珍貴，您為什麼要給他？
又不是他開口要的，是您主動給的。
屬下記得，那封推薦信您已經珍藏了數萬年，一直捨不得用。」
李傾城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深意。
「此人或許會將紫宸界億萬年不變的格局改變。
這樣的人若一直待在我西方，那我們界殿還如何再去約束其他小界主？
讓他去更廣闊的舞台，去中央聖地，對我們沒有任何壞處。」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自嘲。
「雖然那封推薦信，我也非常肉疼。」
玄清副殿主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殿主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李傾城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外面無盡的虛空。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像是在自言自語。
「中央聖地，才是紫宸界真正的核心。
那裡占據了紫宸界一半以上的面積，分為三十三重天。
一重天最低，三十三重天最高。
像我們西方、東方、南方、北方這些地方，不過是紫宸界的邊緣地帶。
一重天的修士水平，其實和我們西方差不多。
但越往上，差距就越大。
三十三重天，據說住著真正的頂尖強者。」
他轉頭看向玄清副殿主，笑了笑。
「所以，讓顧無塵去中央聖地，對他對我們，都是好事。」
「我也可以因此讓其欠我個人情。」
「何樂而不為？」
玄清副殿主再次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天驕大比遺址，破碎的秘境入口處。
柳如煙從金色的光芒中走了出來。
她的修為從一轉初期突破到了一轉中期，氣息比之前強了不少。
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但在一轉之後，每突破一個小境界都極其困難。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小界主傳承功不可沒。
顧晨曦、軒轅芊雪、月嬈三女站在不遠處，看到她出來，都鬆了一口氣。
柳如煙走到她們面前，輕聲說了一句：「我沒事。」
冰魄仙子站在一旁，看著柳如煙點了點頭，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四女，看向遠方。
那裡，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靠近。
顧無塵從虛空中走了出來，惑天跟在他身後。
他看了一眼柳如煙，微微點頭。
柳如煙低下頭，滿是恭敬。
冰魄仙子走上前，站在顧無塵面前，眼中滿是柔情。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就那麼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心裡。
顧無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惑天。
「你先帶她們回顧家。」
惑天點了點頭。
「是，父神。」
她轉身，帶著四女騰空而起，向顧家的方向飛去。
冰魄仙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知道，顧無塵這是要和她單獨相處。
她的心跳加速，臉頰微紅，像一個小姑娘。
很快，原地只剩下顧無塵和冰魄仙子兩個人。
其他勢力的人早就走了，天驕大比已經結束，秘境已經崩塌，留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
空曠的場地上，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顧無塵看著冰魄仙子，目光平靜。
「我對你有幾分熟悉的感覺，但我確實不認識你。
你我之間，之前有過什麼淵源？」
冰魄仙子搖了搖頭。
「我也不認識你。
但你是我的夫君，這點絕對沒有錯。」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顧無塵的手。
她的手很涼，像冰一樣，可她的掌心有一絲溫熱。
她拉著他的手，轉身向遠方走去。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無塵想了想，沒有拒絕。
他跟著冰魄仙子，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霜絕禁地。
漫天風雪，冰冷刺骨。
白色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落在地上，積成厚厚的雪層。
風很大，嗚嗚地響著，像是有人在哭泣。
這裡的溫度低到連靈力都會被凍結，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冰魄仙子拉著顧無塵的手，走在風雪中。
雪花落在她身上，融入她的身體，像是在歡迎主人的歸來。
雪花落在顧無塵身上，卻自動避開，連一片都沒有沾到。
冰魄仙子的聲音很輕，很柔。
「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
很久很久。」
顧無塵沒有說話。
冰魄仙子繼續說：「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不記得你的樣子，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夫君。
從我記事起，我每天晚上都會做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男子，白衣，負手而立，看不清面容。
他在我身邊，陪著我，保護我。
他的氣息，和你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