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顧無塵。
「我找遍了整個紫宸界，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
可我沒有找到他。
我以為他不在了，以為我永遠都找不到他了。
所以我來到這裡，將自己封在這冰天雪地中，打算孤獨終老。」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直到那天，我感受到了你的氣息。」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漫天的風雪忽然停了下來。
雪花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然後，它們開始旋轉，開始凝聚，化作一幅巨大的畫面。
那畫面很朦朧，像隔著一層薄紗，但能看清裡面的人和事。
畫面中，有一男一女。
男人的臉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女人的臉也是模糊的，但從身形和氣質能看出，那是冰魄仙子。
畫面開始動起來。
女子躺在一張床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她病了，病得很重，像是隨時會死去。
男子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縷縷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傳入她的體內。
女子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的男子，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暖，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男子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向門外走去。
女子想拉住他，可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什麼都沒有抓住。
男子消失了，消失在門外，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女子的淚水流了下來。
她爬起來，追了出去。
可門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曠的荒野。
她站在那裡，哭了很久。
畫面快進。
女子開始修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的修為在增長，從凡人到修士，從低階到高階。
她的臉上不再有笑容，只有冷漠和堅毅。
她找遍了每一個地方，問過了每一個人，可沒有人見過那個男子。
她去了很多地方，經歷了很多危險，受了很多傷。
可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因為她知道，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她。
畫面的最後，女子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她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小界主巔峰，她的臉上滿是疲憊。
她看著這片荒蕪的雪原，喃喃自語：「我找不動了。
就在這裡等你吧。
如果你還記得我，就來找我。」
然後，畫面消散了。
風雪重新落下，嗚嗚地響著。
冰魄仙子看著顧無塵，眼中滿是期待。
「這個女子，是我。
那個男子，是你。」
顧無塵看著那片消散的畫面，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那個男子的氣息和他非常像，幾乎一模一樣。
可他不認識那個女子，他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
他說不出這種感覺，明明氣息相同，明明畫面中的一切都很熟悉，可他的記憶中什麼都沒有。
他今年不到三十歲。
那個畫面，看起來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這怎麼可能？
他正要開口問，冰魄仙子的唇已經印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唇很涼，軟軟的，帶著一絲甜味。
她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緊緊地抱著他，像是不想再讓他消失。
顧無塵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放鬆了下來。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她。
他就那麼站著，任由她抱著。
冰魄仙子鬆開他，退後一步，臉頰通紅。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羞澀：「我的體質，是億萬年難遇的玄陰冰體。
與我雙修，可以極大地掌握冰之大道。
冰之大道雖然不算三千大道中強的，但它很容易掌握。
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遇。」
顧無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此女對他毫無防備，全身心地信任他。
以他現在的實力，別說和她雙修，就算是當場將她擊殺，她都不會有任何反抗。
他知道她沒有說謊，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的身體語言，都在告訴他，她是真心的。
他點了點頭。
「好。」
冰魄仙子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天上的星星。
她拉著顧無塵的手，向風雪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間破舊的茅草屋，是她在禁地中住了無數年的地方。
當初秦長青來到這裡，連靠近這間茅草屋的資格都沒有。
他被那道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只能遠遠地看著。
而現在，顧無塵走進來的時候，那道屏障自動消散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茅草屋的門自動打開，歡迎主人的到來。
裡面不大，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簡陋到極致，但很乾淨。
冰魄仙子拉著顧無塵走到床邊，臉頰通紅，低著頭不敢看他。
......
.....
中央聖地！
一座古老的宮殿懸浮在雲層之上，通體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散發著滄桑的氣息。
宮殿深處，一個蒼老的人坐在首座上，鬚髮皆白，身穿灰色道袍，雙目微閉，像是睡著了。
下方，兩個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頭看。
他們的修為都是五轉初期，放在西方已經是頂尖強者，可在這裡，他們只是最普通的存在。
「查到了嗎？」
首座上的老者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左邊的中年男子連忙回答：「回稟長老，玄清子的死因已經查清楚了。
他確實去了下等位面，而且死在了那裡。」
「誰殺的？」
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屬下讓人進行了推演，但推演不出來。
兇手似乎有某種屏蔽天機的手段，無法直接鎖定。」
老者的眼睛睜開了，露出一雙渾濁的、沒有感情的眼睛。
「那你們查到了什麼？」
右邊的中年男子連忙接話：「屬下用了獨特的手段，雖然無法直接鎖定兇手，但已經推測出了兇手的方位——在西方。
屬下又讓人調查了西方近期發生的大事，發現有一個叫長生顧家的勢力，是最近才突然出現的。
這個勢力覆滅了西方佛國，又滅了一個叫滄家的小界主家族。
他們擁有極強的實力，極有可能就是殺害玄清子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