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功法上動手腳。
比如在丹藥里下毒。
比如趁著別人閉關時偷偷在洞府外面布下干擾陣法。
只要不是親手殺人,只要不是被當場抓住,什麼手段都能用,什麼手段都不算違規。
被殺的那個人,積分會自動歸到殺他的人名下。
因此,人才宗的每一個弟子都在拼命地賺積分,也在拼命地提防同門。
能在這裡活下來的人,要麼是絕頂聰明,要麼是手段夠狠,要麼是運氣夠好。
蠢貨活不過三天。
老實人活不過三個月。
此刻,人才宗最偏僻的一處洞府內。
一個青年盤膝坐在石床上,雙手結印,閉目修煉。
他叫葉寒,二轉後期修為,在人才宗算中等偏下。
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看起來人畜無害。
他剛剛從宗門功法閣兌換了一部功法,名為紫極玄功,花了三百積分。
這個價格在人才宗不算貴,但也不便宜。
功法閣的長老說這部功法修煉速度快,威力也不錯,唯一的缺點是入門有點難。
葉寒修煉了三天三夜,終於將這部功法練到了入門境界。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按照功法的路線運轉,一圈又一圈,逐漸加快。
但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功法的前半段是正常的,靈力運轉路線順暢,吸收鴻蒙紫氣的速度也不錯。
但入門之後,功法的後半段內容完全變了。
靈力的運轉方向不再順著經脈走,而是逆向運轉。
逆向運轉,這不是小事。
靈力一旦逆行,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爆體。
這是修煉的常識,三歲小孩都知道。
葉寒停下修煉,皺著眉頭反覆看了幾遍功法玉簡。
後半段確實是逆向運轉,寫得清清楚楚,不是錯覺,也不是看錯了。
「怎麼會這樣?」
他陷入了猶豫。
功法是在宗門功法閣兌換的,功法閣的長老親自給的玉簡,上面還有宗門的印記。
人才宗雖然在弟子之間的競爭上手段盡出,但明面上的東西從來不造假。
功法和丹藥的品質,宗門從未出過差錯。
這是人才宗的底線,也是宗門能夠傳承無數萬年的根基。
更何況,人才宗傳承了無數萬年,經手的功法數不勝數,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應該是我想多了。」葉寒自言自語。
他壓下心裡的疑惑,重新閉上眼睛,按照功法後半段的內容繼續修煉。
靈力開始逆向運轉。
一開始只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這種刺痛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麼。
但僅僅過了幾個呼吸,刺痛就變成了劇痛,靈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像無數把刀在體內亂攪。
葉寒意識到不對勁,想要停下來,可已經來不及了。
他體內的靈力完全失控,鴻蒙紫氣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身體,不受任何控制地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表面出現一道道裂紋,鮮血從裂紋中滲出!
「不對——這功法有問——」
話沒說完,一聲悶響。
「砰——」
葉寒整個人炸成了一團血霧!
血肉和碎骨四散飛濺,濺在洞府的牆壁上,濺在石床上,濺得到處都是。
血液順著石壁往下淌,將地面染得通紅。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功法的錯誤導致靈氣扭轉不對,鴻蒙紫氣傾瀉而出,直接將他撐爆了。
洞府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一個女子推開石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紗裙,裙子的開衩開到了大腿根,露出兩條白花花的長腿,在這昏暗的山洞內晃得人眼睛發疼。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腰肢纖細,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
面容嫵媚,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石床上那團血肉模糊的殘骸,咯咯笑了起來。
「真是個人才。這麼明顯的功法錯誤還要修煉下去,你不死誰死?」
她的聲音很甜,很媚,但在這一片血腥的氣味中聽起來,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她走到石床前,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牌,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洞府頂端的禁制閃爍了一下,一道光芒從禁制中落下,注入她的玉牌中。
玉牌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從八百變成了九百一十。
三百積分,加上葉寒本身的一百一十積分,扣除一些損耗,她到手了一百一十積分。
「才一百多積分,真是個窮鬼。」女子撇了撇嘴,收起玉牌,轉身向洞府外走去。
她的步伐很輕快,大腿根在那開衩的裙擺間若隱若現。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團血肉,笑得更加燦爛了。
「葉師弟,積分別浪費。奴家拿去買丹藥了。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做人才宗的人才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人才宗就是這樣的地方。
沒有溫情,沒有同門之誼,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今天你殺了別人,明天別人可能就會殺了你。
活下來的人要麼夠聰明,要麼夠狠,要麼兩者兼備。
葉寒這種明知道功法不對勁還硬要修煉的人,在人才宗活不到第二集。
這是所有人都認定的事實。
洞府內,那團血肉靜靜地攤在石床上,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一刻鐘,兩刻鐘,什麼都沒有發生。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團血肉開始動了。
不是蠕動,也不是掙扎,而是時間在倒退。
飛濺在牆壁上的血滴從牆壁上剝離,向石床倒飛回去。
濺在地上的碎骨從地上飄起來,重新凝聚成形。
那些已經乾涸的血跡重新變成新鮮的血液,順著原先的軌跡流回身體中。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像時間被人按下了倒放鍵。
幾個呼吸後,葉寒的身體重新出現在石床上,完整無缺。
他的皮膚完好,經脈完好,體內的靈力平穩運轉。
他盤膝坐在那裡,雙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勢,功法玉簡還放在膝上。
他猛然睜開眼睛,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的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完好無損的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還是上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