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功法可能有問題。
紫極玄功，這門功法他在宗門藏書閣里見過一次殘篇，知道它的後半段非常古怪。
但他還是賭了一把。
因為如果這部功法的後半段是真的，那他就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到三轉。
賭輸了。
三百積分白花了，還浪費了一條命。
他閉上眼睛，下意識地等待時間線回溯。
每一次死亡之後，他都會回到死亡的上一刻，然後重新做出選擇。
這是他的保命底牌，也是他能夠在人才宗活到現在的最大依仗。
然後，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
洞府的牆壁上還有血跡，石床邊上還有濺落的碎肉。
這些都是他自爆時留下的痕跡。
如果時間線回溯了，這些痕跡應該全部消失才對。
他又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衣襟，上面沾著一滴血——不是他的，是剛才那個女子走進來時，腳底沾到他之前濺出去的血，踩在地面上留下的。
如果時間線回溯了，這滴血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怎麼回事？」
他感應了一下時間，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沒有回溯。
他復活了，但時間線沒有回到他死亡之前。
按照正常情況，他每一次死亡之後都會回到死亡前一刻，然後在那個時間點上重新做出選擇。
他的九條命就是這樣的規則。
可這一次，他只復活了，時間卻沒有倒流。
「為什麼？」
葉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之所以敢在功法閣直接兌換一部沒有檢查過的功法，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死得起。
死一次，時間回溯，他就能提前發現問題，避開陷阱，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在人才宗屢次逃過死劫的根本。
可現在，時間沒有回溯！
這意味著他從現在開始，每一次死亡都是真的死了，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不，他還有機會，但機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完美。
時間不回溯，他死了就是死了，復活也只是活過來，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深處，有一滴金色的印記。
那印記不大，只有米粒大小，像一滴琥珀，晶瑩剔透。
印記中，隱隱能看到一隻貓的虛影。
葉寒的意識觸碰到那滴印記，貓妖的虛影猛然睜開了明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大，很亮，瞳孔是豎直的，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貓仙，出事了。」
貓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長長的尾巴在虛空中甩了甩。
「說。」
「我死了一次，但沒有回到死亡之前的那個時間點。
時間線沒有回溯，我只復活了。」葉寒的聲音很急，「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貓妖的尾巴停住了。
它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嚴肅起來。
它在葉寒識海中感知了一下外界，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凝重。
「中央聖地……好像來了不得了的存在——」
「什麼？」葉寒第一次聽到貓妖用這種語氣說話。
貓妖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微微眯起：「我也不知具體是什麼。
但那個存在很強，強到周圍的時間法則都被震住了。
你知道時間法則像什麼嗎？
就像一座雪山上的雪。
正常情況下，雪是松的，你碰一下，它就會崩落。
時間法則也是這樣，正常情況下是可以被擾動的，可以回溯，可以跳躍，只要力量夠，就能改變它。」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但現在不一樣了。
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存在，像是雪山上突然壓了一座震天鼎！把整座雪山的雪都壓死了，再怎麼碰，都不會崩！」
「你是說，時間法則被定住了？」
貓妖點了點頭。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整個中央聖地的時間法則都被壓住了，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樣。
在這種狀態下，所有涉及時間的手段都會失效。
但是時間回溯失效了，是因為時間法則根本不敢動。」
葉寒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貓妖又說：「你想想，連時間法則都不敢動，來了什麼級別的存在？」
葉寒搖了搖頭。
他想像不出來。
在他的認知里，小界主巔峰的玄鶴就是二重天的至強者了，誰見了玄鶴不是恭恭敬敬的，哪怕玄鶴同樣不敢招惹時間法則，也不需要時間法則避讓他。
一個能讓時間法則避讓的存在，那得有多強？
「別想了。」貓妖淡淡地說，「這種級別的存在，跟我們沒有關係。
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也只是個殘魂，管不了這種事。」
葉寒深吸一口氣，將意識從識海中退出。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
時間回溯失效了，事情變得更棘手了，但他沒時間在這裡發呆。
剛才那個女子以為他死了，現在又重新復活，如果被那個女人知道，一定會暴露出自己的一部分底牌。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一條命是底牌，九條命也是底牌，但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有這種底牌。
在人才宗這種地方，暴露底牌就等於送死。
他推開石門，走出洞府。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幾座低矮的山峰在暮色中像幾頭匍匐的野獸。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慘叫和打鬥聲，然後很快又歸於寂靜。
人才宗的夜，和白天沒什麼區別。
白天有人算計人，晚上也一樣。
葉寒放開神識，鎖定了那個女子離開的方向，然後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
他必須在那個女人察覺之前，把這件事處理乾淨！
不然事情傳出去，他在人才宗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
那位師姐離了葉寒的洞府，走在人才宗的山路上。
她手裡捏著玉牌，看了一眼上面的積分數，臉上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才一百一十積分，白費老娘這麼多心思。」
她罵罵咧咧地走著，裙擺在大腿邊晃來晃去。
她越想越氣。
紫極玄功那部功法是她花了五十積分從功法閣換來的，又在上面動了手腳——用了一種從宗內黑市買來的禁制。
把功法後半段的運轉路線悄無聲息地改成了逆向。
為了這個禁制，她可是又花了三十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