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仙子名揚中央聖地不假,但她姐姐更出名。
準確地說,是更讓人害怕。
冰魄仙子當年到處找人,鬧出不少亂子,但說到底她只是個找人的痴情人。
她姐姐不一樣,她姐姐是那個負責善後的。
善後這種事,換個人來可能就是以勢壓人,但她姐姐是以實力壓人!
修為不夠的直接碾壓,修為夠了也說不過她,敢對冰魄仙子動手的人,無一例外都被收拾得很慘。
有一個不算隱晦的傳聞是,當年有個不長眼的小界主想對冰魄仙子下黑手,第二天整個中央聖地就再也沒有那個人了。
連命牌什麼時候碎的都沒人知道。
顧無塵聽完柳問之的支吾,對這位姐姐的興趣更大了幾分。
修為高不奇怪,大界主他也見過好幾位了。
但能讓整個中央聖地都怕她怕成這樣,光靠修為恐怕不夠。
必然還有別的原因,比如背景,比如行事風格,或者兩者都有。
他放下茶杯,靠在石凳上,靜靜等著。
他倒是想看看,這位讓中央聖地談之色變的女人,究竟長什麼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柳問之坐在一旁,茶也不喝了,話也不說了,隔一會兒就用手帕擦擦額頭。
冰魄仙子倒是很平靜,坐在顧無塵身旁,偶爾抿一口茶。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
三重天的天空忽然裂開了。
準確地說,是三重天的虛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長達千丈的空間裂縫,邊緣泛著刺目的白金色光芒,裂縫深處是混沌的虛空亂流。
三重天稀薄的鴻蒙紫氣在這道裂縫面前像紙一樣被撕開,連周圍的紫氣星辰都微微顫抖,光芒明滅不定。
整個三重天的修士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氣息。
三重天不乏小界主,但即便小界主感受到這股氣息,臉色也瞬間劇變。
那是大界主級別的氣息,遠非尋常大界主可比。
光是從氣息判斷,至少是大界主後期!
柳問之的庭院上空,那道空間裂縫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個頭矮小的小女孩,身形嬌小玲瓏,只到常人胸口的高度。
她穿著一身粉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幾朵淡金色的雲紋,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頭髮紮成兩個丸子髻,高高地立在腦袋兩側,用紅色的髮帶繫著,髮帶的尾端垂在肩頭,隨風輕輕飄動。
她的臉蛋圓圓的,皮膚白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出來的。
一雙大眼睛又圓又亮,睫毛又長又翹,瞳孔是淡淡的琥珀色,此刻正閃著冷光。
氣質卻冷得像冰,讓人不敢對視。
身上沒有任何法寶的光芒,也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光是站在那裡,整個三重天的空間都在微微發顫。
裂縫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她低頭感知了一下,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柳問之的庭院。
她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一道空間裂縫直接出現在她面前。
她邁步走進裂縫,下一刻,身影已經出現在柳問之的庭院中央。
柳問之在感受到那股氣息的第一時間就從石凳上彈了起來,站得筆直,手裡捏著手帕,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擦不過來了。
空間裂縫出現在庭院中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雲夢蘿站在庭院中央,目光落在冰魄仙子身上。
那張冷冰冰的小臉上瞬間綻開了笑容,她三步並作兩步,整個人直接撲進了冰魄仙子的懷裡。
「妹妹!姐姐想死你了!你可算出關了!」
雲夢蘿把臉埋在冰魄仙子胸前,兩隻小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像只撒嬌的小貓蹭來蹭去,
「你都不來看看我,是不是把姐姐忘了?我都孤零零一個人好久了。」
冰魄仙子伸手摟住姐姐,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這場面看著很怪異——冰魄仙子身材高挑,氣質清冷,是個成熟女子。
而她姐姐是個只到她胸口的小女孩,正窩在她懷裡撒嬌。
怎麼看都像是冰魄仙子在哄自己的妹妹。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小女孩,是一尊能讓整個中央聖地聞風喪膽的大界主。
柳問之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從沒見過這位傳說中的煞星露出過這種表情。
雲夢蘿在冰魄仙子懷裡蹭了好一會兒,才稍微退開了半步。
她抬起頭,仔細端詳著妹妹的臉,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然後她的表情僵住了。
她放在冰魄仙子腰間的手指微微收緊,瞳孔微微收縮。
她感知得很清楚,自己妹妹體內的元陰確實已經消失了!
元陰對女修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標誌,一旦失去,就意味著已經和男子雙修過了。
雙修過的人,體內會殘留對方的靈力痕跡,雖然很淡,但對於大界主後期的人來說,感知到並非難事。
而冰魄仙子是什麼體質,玄陰冰體,這種體質一旦與男子雙修,於修煉極為有益。
能讓她心甘情願交出元陰的男子,絕對不是一般人。
要麼真的讓她心動,要麼讓她受騙,但以她妹妹的性格,除非完全信任對方,否則不可能輕易交出元陰。
雲夢蘿慢慢鬆開冰魄仙子,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之前撒嬌的表情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冷。
「是誰。」
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庭院的溫度都在下降。
空氣中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冰晶,石桌上的茶杯表面結了一層薄冰,院子裡的樹葉發出咔嚓咔嚓的凍結聲。
恐怖的大界主威壓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儘管刻意壓制了一部分,但光是溢出的餘波就讓三重天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她的目光掃過庭院中僅有的兩個男人。
柳問之被她看了一眼,差點直接跪下去,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流成了河。
他連忙擺手,動作幅度大到差點打翻茶杯:「不不不不,不是我!我與冰魄仙子毫無關係,今日才第一次見面!絕對不是我!」
雲夢蘿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坐在石桌旁邊的白衣年輕人,修為四轉中期。
四轉中期。
這個修為在中央聖地一重天都算不上頂尖,更別說在她面前。
但她妹妹看上的男人,不可能只有四轉中期。
她活了無數萬年,閱人無數,能讓她妹妹甘心等上無數年的人,必然有某種不凡之處。
而自己的推演之術在紫宸界從來沒有失靈過,唯獨推演冰魄夢中那個人的時候,推演了無數遍,每次都是空白。
她推演不出的存在,要麼不存在,要麼層次高到她的推演之術觸碰不到。
她要試試。
試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這人接不住這一掌,死了也就死了,一個騙子罷了。
如果接得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