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稠的恨意,
「你吸了本座這麼多年的精魄,居然還沒突破大界主?」
「哈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換了個殼子也是廢物!」
王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鬼族大界主繼續咆哮,鎖鏈被他扯得嘩啦啦作響: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報了什麼仇?」
「你不過是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蟲!」
「本座活了無數年,見過無數像你這樣的所謂天驕,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天地的中心,每一個都死得比誰都慘!」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座天牢的殺意都被他的咆哮攪動起來,暗紅色的霧氣開始瘋狂翻湧:
「我等著!我等著有一天你會死在我面前!而且我敢斷定,你死得會比我早!哈哈哈哈——」
王騰看著他,不屑地笑了笑。
這種話他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每一次他來這天牢,對方都會變著花樣地詛咒他,咒他隕落,咒他不得好死,咒他被命運反噬。
一開始他還會動怒,但無數年過去,這些話對他來說和耳旁風沒什麼區別。
他走到鬼族大界主面前,抬手,一把抓住對方的右臂,然後用力一扯。
咔嚓一聲脆響,整條胳膊被他從肩膀處硬生生撕了下來。
鬼族大界主發出一聲悶哼,暗紅色的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
王騰握著那條胳膊,運轉功法,一縷縷暗紅色的血氣從手臂中湧出,融入他的體內。
他能感覺到,鬼族精魄正在進一步改造他的身體。
片刻後,那條胳膊化作了飛灰。
而鬼族大界主的斷臂處,血肉開始蠕動,幾個呼吸後,一條新的手臂重新長了出來。
王騰將手中的飛灰抖掉,看著對方,淡淡地說:「你當初隨意覆滅一個下界,可曾想過會沾染這麼大的因果?」
鬼族大界主聞言,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仰頭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沙啞而癲狂,在狹小的天牢中迴蕩。
「因果?哈哈哈——因果!」
他笑夠了,低下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球死死盯著王騰,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小崽子,你到現在還以為當年那一界是本座毀的?」
「本座毀不毀,那一界都得完。你以為你是僥倖活下來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陰森的意味:「那一界就算本座不出手,早晚也會毀在你手裡。」
「我只是把它毀了而已,這難道不是大功德嗎?」
「更何況,你身具逆天層次的命格,就算本座不出手,那一界的生靈也早晚會死在你手裡。」
「本座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沒有斬草除根,留下你這麼個禍害。」
王騰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他抬起手,一掌拍在對方的胸口。
那一掌很重,重到整座天牢都在震動,鎖鏈嘩啦啦地響。
鬼族大界主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濺在王騰的衣袍上。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天牢。
他知道對方說這些是為了激怒他,讓他露出破綻。
無數年來都是這樣,沒什麼新鮮的。
回到骨殿,王騰坐在骨座上,閉上眼睛,開始新一輪的修煉。
吸收了這次的鬼族精魄之後,他體內的靈力又精純了幾分,那道大界主的壁障又鬆動了一絲。
他能感覺到,突破就在這幾天了。
也許一天,也許兩天。
等他突破到大界主,十七重天將再沒有任何東西能約束他。
……
三重天,柳問之的庭院上空。
顧無塵、冰魄仙子和雲夢蘿三人站在虛空中。
雲夢蘿站在冰魄仙子身側,一手緊緊挽著冰魄仙子的胳膊,另一隻手擋在冰魄仙子身前,像一隻護著崽的小母雞。
經過之前那一番折騰,她對顧無塵的態度依然沒什麼好轉。
只是現在礙於正事,她暫時把那些意見壓在心裡。
三人面前是一道光柱。
光柱通體呈淡金色,直徑約十丈,從三重天的地面直插入虛空深處,消失在視線盡頭。
光柱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這是從十重天以下通往十重天以上的傳送通道,也是唯一的通道。
雲夢蘿指了指光柱,說:「十七重天是鬼族的地盤。鬼族在紫宸界的歷史比人族還久,實力不弱。」
「十七重天雖然只是十重天以上的一重天,但裡面的鬼族長老都是小界主級別。」
「四轉五轉的族人滿地都是。」
「如果只是進去看看,待一陣子就走,倒也沒什麼。」
「但你如果想去殺那個王騰,難如登天。他本身就是小界主巔峰,距離大界主只差一層窗戶紙。」
「更重要的是,整個十七重天的鬼族都聽他的號令。」
「你在他的地盤上動他,等於和整個鬼族開戰。」
顧無塵聽完,點了點頭:「帶我進去便可。」
雲夢蘿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承認這個討厭的傢伙確實很強。
時間大道在手,大界主後期都能定住,十七重天的鬼族再多,也攔不住一個掌控時間規則的人。
她只是單純地不想順著他的意。
她哼了一聲,拉著冰魄仙子的手,率先踏入了光柱。
顧無塵緊隨其後。
三人的身影被金色的光芒吞沒,消失在原地。
十七重天。
一座荒僻的山谷中,三道身影憑空出現。
正是顧無塵三人。
山谷很普通,四周是嶙峋的黑色山石,地上散落著一些暗紫色的碎石。
遠處有一座鬼族的城池,隱約能看到幾個鬼族修士在城池上空飛過。
雲夢蘿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十七重天很大,非常非常大。
大到即使是大界主的神識也無法覆蓋所有角落。
只要不主動暴露,在這裡不被發現是很簡單的事。
三人走出山谷,沿著一條灰白色的小路向前走去。
路上偶爾能看到幾個鬼族修士,有的在趕路,有的在修煉,有的在交談。
沒有人多看他們一眼。
鬼族雖然以異族為主,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族修士出沒,只要不主動惹事,沒人會管你。
顧無塵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雲夢蘿聊著。
聊的大多是中央聖地的事情,畢竟沒有人比雲夢蘿更了解中央聖地。
聊著聊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口問了一句:「中央聖地,可有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