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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8章 開瓢

2026-09-12 14:58:15 作者: 靈韞

  張寡婦吃了沒防備的虧,被趙小琴壓住,蒲扇大的巴掌接二連三地扇在她臉上,叫罵都顯得零碎。

  趙小琴整個人被怒氣頂著,原本刺痛無比的腰,此時也完全得到了修復,壓根就感覺不到痛了,她心裡又怒又恨,這該死的水振華竟然還跟這張寡婦偷情!還讓她當場逮到,趙小琴恨得眼睛滴血,恨不得把張寡婦掐死當場。

  眼見場面不受控制,水振華呆滯片刻後還是選擇衝上去,拯救他的老情婦於水火。

  他上手扒拉趙小琴,「幹什麼呢?好端端地怎麼打人?」

  他想裝傻充愣,起碼不能當場承認。

  趙小琴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瞪向水振華,那眼睛裡滔天的怒火把水振華都給鎮住了,他訕訕地說道:「有話好好說。」

  趙小琴咬著牙,想罵,怒氣頂在喉嚨,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她像一頭髮狂的母豹子,此時怒到極致,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一巴掌扇過去,正中水振華的左頰。

  這一巴掌多用勁啊,水振華感覺臉皮痛得發麻,腦子嗡嗡作響。

  疼痛也刺激了他的神經,他搶步上前,一把揪住趙小琴的肩膀,將人狠狠往後一拽,男人勁大,一下就把趙小琴從張寡婦的身上拽下來了。

  張寡婦也是個潑辣角色,理虧的她在得了自由以後,眼看水振華逮住了趙小琴,衝過去就從後面拽住了趙小琴的頭髮。

  趙小琴也不是軟柿子,一伸手就把張寡婦的臉給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張寡婦痛得捂臉大叫。

  水振華見狀,一時又心疼又憤怒,抬起一腳就蹬向了趙小琴的心窩,把人蹬翻在地。

  趙小琴完全沒防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隨即傳來一陣憋悶的劇痛,半天都喘不上來氣。

  張寡婦的臉火辣辣地疼,氣得還要衝上去打,水振華一把拽住她,「行了,快走吧!」

  張寡婦不解氣,但看趙小琴白著臉,捂著胸口喘粗氣的樣子也有點後怕,害怕水振華這一腳把人踹出好歹,也怕惹火燒身,趕忙拍拍屁股跑了。

  屋子裡霎時間安靜下來。

  水振華這才看向趙小琴,看她跌坐在地,皺著臉捧著胸口一臉痛苦,臉上浮現出幾分慚愧,他猶豫片刻,還是朝趙小琴走過去,伸手想把人扶起來。

  「沒事吧?你看你,鬧什麼啊,這不誤會一場嗎?」水振華說道。

  趙小琴沒說話,只是抬頭看向水振華,那眼神冰涼涼的,讓水振華對上了不由得心裡發虛。

  不過他了解趙小琴,也就是鬧騰一陣,後面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會怎麼過,頂多這陣子鬧得他不得安寧,他都習慣了。

  水振華把趙小琴從地上拉起來,又扶著她坐到沙發邊,嘴裡陪著小心,「我就是著急了,也不是故意踹你,你看你把人打成什麼樣了,在自己家能耐也就算了,你把人打出好歹的話,不用賠醫藥費啊?」

  趙小琴一言不發,順從地讓水振華扶著她坐在沙發上,等水振華也在身邊坐下後,她雙眸迸出恨意,冷不丁地暴起,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菸灰缸,「砰」地砸在了水振華的腦袋上。

  水振華怔怔地看著趙小琴,頭上的血順著髮絲流下,越來越快,越來越多。

  趙小琴也呆住了,她看著水振華的眼睛裡倒映出一片血紅。

  馬晴正式跟林邵謙攤牌了,她要求離婚。

  即使余香蒲兩口子都反對,馬晴依舊我行我素,就跟她當時堅決要跟林邵謙結婚那樣,不顧任何人的想法,又堅持要離婚。

  林邵謙同意離婚,但是他要孩子。

  馬晴當然不願意把孩子給他,即使她心裡清楚,沒孩子的拖累她會過得更好,可當媽的對孩子的感情沒那麼容易割捨。

  林邵謙上回被馬晴掃地出門後,他就已經知道,他跟這個嬌妻的婚姻差不多走到盡頭了,他了解馬晴,這是個任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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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馬晴來找到他並提出離婚,他並不意外。

  馬晴沒好氣地說道:「你父母早死了,你把孩子要過去,誰帶?」

  林邵謙很有理由,「我自己帶,我退休了,你忘記了嗎?我的退休金足夠養活我們父子倆。」

  馬晴還真忘了這一茬,她冷冷一笑,「你想得美,你必須去找個班上,多掙一筆錢作為孩子未來的保障,你都六十多了,誰知道你還能活幾年,要是沒兩年你雙腿一蹬,孩子以後怎麼辦?」


  這話差點把林邵謙梗死,可又無從反駁,誰敢保證他自己能長命百歲,馬晴說的也是實話,六十幾的人,有的能再活二三十年,有的活不過明天。

  馬晴不僅要孩子的撫養權,她還要林邵謙出高昂的撫養費,並且承諾給孩子買一套房子。

  林邵謙做到這兩個條件,馬晴就答應讓他探視孩子。

  林邵謙最終妥協了,兩人好聚好散,林邵謙自認自己是個體面人,不能像個痴漢一樣糾纏不休,老實說跟馬晴這一場外遇,真把他精力都耗盡了。

  如今弄得好工作沒了,名聲沒了,家庭也沒了,林邵謙都不敢仔細去想,一想晚上就睡不著覺,本來人上了年紀,瞌睡就少。

  馬晴如願拿到了離婚證,回到家,她很痛快地把離婚證給余香蒲展示了,至於馬老頭,她不敢當面告訴他,還是讓她媽轉告吧。

  余香蒲真是要被她氣去半條命,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她警告馬晴,「你已經走錯了一次,這次你一定不能像以前那麼任性了,好好地上班,孩子我跟你爸先幫你帶著,馬晴,我跟你說,我們可再受不住一次折騰了。」

  馬晴敷衍地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好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找老頭。」



  馬晴說:「你該為我高興,這叫及時止損,哎。」

  馬晴到底沒有當著余香蒲的面坦白自己的後悔,那簡直就是自己扇自己巴掌。

  馬晴走錯了路,余香蒲對小女兒馬超超就更加上心了,就怕馬超超在婚姻上也犯糊塗。

  馬超超住在外面,余香蒲因此往她那去得更勤便,以備不測,有什麼情況自己能及時知曉。

  好在馬超超那還算正常,最近接了不少的活,天天忙著做窗簾。

  余香蒲看得多了,也學著幫幫忙,不過她時間也不多,還得幫馬晴帶娃。

  馬晴離婚的事情,也是余香蒲給馬超超透露的,她的本意是想讓馬超超知道,馬晴現在過得也不好,姐妹倆的齟齬過去了就不要計較了。

  馬超超得知馬晴離婚,也只是冷笑一聲,並不評判。

  德村裝修的人越來越多,馬超超在德村做窗簾也漸漸地有了點名氣,畢竟住在這裡的都是老鄰居,都願意找熟人用過的裝修隊,用過的窗簾老闆。

  劉民也因此收穫了不少訂單,他的裝修隊迅速壯大起來,開年後,光在德村開工的就有七八戶,全是他接的活,還有一些接了還沒開工的。

  人一旦有了希望,日子也就越來越有盼頭,劉民事業獲得了階段性的順利,他在康復醫院的治療也有初步成效,感覺下肢越來越有力氣了,雖然現在還是不能脫離拐杖行走,但是比之前已經好太多了,他看到了成效,自己在家也堅持康復。

  德村成就的人,還不止他們三個,還有一個宋老太。

  宋老太現在簡直成了德村打掃衛生的專業戶,她接的活,除了開荒保潔,還把安置小區公區的衛生活也接了下來,現在村民還沒入住多少,但衛生得打掃,宋老太就是在德村臨時成立的村自治管理處接的衛生活,錢少,但宋老太不嫌棄。

  這天清早,宋老太正拿著竹掃把掃地,碰巧遇到了她大兒子胡剛和大兒媳珍珍,兩人帶著兒子洋洋,三人喜氣洋洋的,他們也分到了一套安置房,已經裝修得差不多了,馬上就能入住新家。

  珍珍率先看到了宋老太,喜意一收,頓時就沉了臉。她婆婆怎麼會在這?不會是打聽到他們要搬新家了,故意跑到這來的吧?

  「剛子,你媽。」珍珍提醒胡剛。

  胡剛也注意到了宋老太,臉上的笑容也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宋老太是背對著夫妻倆的,本來夫妻倆打算悄悄地離開,沒想到宋老太的孫子胡洋洋看到宋老太,高興地大喊了一聲,「奶奶!」

  珍珍連忙瞪兒子,胡洋洋還以為她沒看到人,指著宋老太說道:「媽,是奶奶!」

  胡洋洋小的時候是宋老太幫忙帶的,祖孫倆有感情,不過他還小,家裡的事情他不懂。

  宋老太聽到他的聲音,扭頭看過去,見是孫子,也格外地高興,她也好久沒看到胡洋洋了。

  胡剛和珍珍對視一眼,既然都看到了,也不能當沒看見,他們現在搬到村里來了,還是要講名聲的。


  胡剛皺著眉頭走過去,看一眼宋老太的打扮,「媽,你這是在這做什麼?」

  胡剛還真是第一次在這碰到他媽,也不知道他媽在這干保潔的事。

  宋老太的目光從孫子身上挪開,落在兒子身上時就少了些溫度。

  「你看不見嗎?幹活呢。」

  胡剛聽出他媽聲音有點沖,也很不高興,「你上哪去找活干不好,非得來村里丟人現眼?你在這掃地,別人見了怎麼想我們?」

  珍珍站在一旁,閉口不言,但臉上也寫滿了不滿。

  宋老太冷笑,「我憑雙手幹活吃飯,有什麼丟人現眼的,有那些沒良心的,親媽都不養的人,才是真的丟人現眼呢。」

  珍珍聽不下去了,「媽,你說的是剛子嗎?你有手有腳,又還能幹活,還不到要贍養的程度吧,別人家當媽的,生怕自己給孩子添麻煩,要多多地掙錢,給自己攢養老錢,你還年輕呢,就要指望剛子養活了,也就是我們倒霉,攤不上別人那種為孩子打算的好媽!」

  珍珍的嘴皮子厲害,宋老太說不過她,「我現在不就是靠自己養活自己嗎,那你們怎麼又嫌我丟人?」

  珍珍懷疑地看著宋老太,住在這的都是村里人,沒什麼秘密,她估計宋老太已經打聽到他們裝好了房子,故意在這假裝掃地堵他們呢,下一步,肯定就是想方設法地要搬來跟他們一塊住了。

  那可不行,房子只有兩個房間,他們夫妻倆一個,孩子一個,沒宋老太住的地方。

  珍珍捅了捅胡剛的胳膊。

  胡剛會意,對宋老太說道:「媽,那你現在能自食其力最好,我們現在生活也困難,等我有能力了,換個大點的房子,就把你接過來一塊住。」

  宋老太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冷笑一聲。

  只有孫子胡洋洋問她,「奶奶,你現在住在哪裡?你吃飯了嗎?」

  聽到孫子的問候,宋老太心裡一軟,溫和地說道:「我在外面租房子住,我吃過了,你吃早飯了嗎?」

  胡洋洋說吃過了,又想來幫她一塊掃地,宋老太還沒來得及阻止,珍珍就一把拉住了兒子,「洋洋,你還要回家寫作業!哪有功夫掃地!走吧,我們還忙著呢。」

  一家三口就這麼走了,宋老太立在原地,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她莫名想到了鄰居周老太,當初周老太把兒子一個個趕出家門,她一度不理解,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了那種寒心。

  胡剛一家三口來到新家,新家裝得很漂亮,是珍珍喜歡的風格,就是到處都是灰,還沒打掃。

  隔壁鄰居也裝得差不多了,今天也在,看到他們來了,過來串門子。

  珍珍讓胡剛抽時間過來打掃衛生,胡剛皺眉,「我一天工作忙死了,哪有時間過來,你抽空過來打掃一下不就行了。」

  珍珍沒好氣地說道:「你沒時間,我就有時間了?你只用上班,家裡什麼都不用管,我要上班,回家還要做飯,還要管孩子...」

  夫妻倆拌了幾句嘴,隔壁鄰居在旁邊聽了,說道:「哎,別吵呀,多大點事,沒時間自己做衛生,花錢請人打掃不就好了。」

  這倒是,胡剛問:「多少錢?」

  鄰居說:「你們家這套,可能就是一百塊到一百二的樣子吧。」

  珍珍吃了一驚,這麼多,她可捨不得,這都夠給孩子買多少好吃的了,「太貴了吧,打掃個衛生而已,要這麼貴嗎?」

  鄰居笑道:「開荒保潔麻煩呀,到處都要擦乾淨,人家幹活細緻得很。你們不用出錢呀,你媽不就幹這個的嗎?」

  珍珍和胡剛對視一眼,「什麼意思,我媽干開荒保潔?」

  鄰居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是啊,村里好多人都找她做啊,你們不知道嗎?」

  胡剛連忙說道:「知道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

  是啊,怎麼能不知道呢,親媽做什麼親兒子都不知道,不明擺著告訴外人,他跟他媽不來往嗎。

  等串門的鄰居走了,胡剛才撓撓頭,「我媽還能幹嘛,竟然干起開荒保潔來了。」

  珍珍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事情,「開荒保潔這麼貴,你媽沒少賺啊。清潔一套房子就要掙一百塊,十套就是一千塊,她一個月掙的恐怕比我們還多呢。」

  之前宋老太擺攤賣粽子,掙的也還算可以,起碼家裡的生活費都是她出,兩口子掙的錢只管攢起來,家務也有人干,那樣的日子珍珍也不排斥。


  她看向胡剛,心思已經轉了好幾圈,她這個婆婆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除了倒霉一點,不過這麼久過去了,她一個老太婆,那死者家屬肯定也不來找她了。

  這事跟他們這些做晚輩的一點關係沒有,他們也不可能承擔賠償責任。

  珍珍思及此,對胡剛說道:「剛子,要不你問問你媽,她反正都在干開荒保潔,把我們家這房子順便打掃打掃吧。」

  胡剛沒猶豫,點頭說道:「行,我跟她說。」

  夫妻倆都理所當然,沒想過宋老太會不會肯。

  胡剛當即找下樓去,宋老太還在掃地,馬上要幹完了。

  她每天就把這些區域的落葉和垃圾掃一掃,一個月拿二百塊錢,錢不多,她不嫌棄。

  「媽!」胡剛找到宋老太,高興得一陣小跑。

  等跑到宋老太跟前,胡剛先把宋老太手裡的掃把接過去,裝模作樣地說道:「媽,你這還沒忙完呢,我幫你掃。」

  宋老太驚訝地看著他,看胡剛真幫她掃起地來,驚訝之餘,心裡一股暖流湧出,她兒子...還是在乎她這個親媽的吧。

  比起剛剛的冷漠態度,此時胡剛變化太大了,不得不讓宋老太聯想到,剛才是不是兒媳婦珍珍在,胡剛不敢對她太親近?看看這會兒,胡剛就來幫她幹活來了。

  宋老太感動的淚水剛湧出來,胡剛就一抹額頭不存在的汗,停了下來,他對宋老太說道:「媽,你現在幹什麼活呢?專門干保潔嗎?」

  宋老太嗯了一聲,「現在是在做保潔。」

  胡剛早就知道了,這麼問一嘴也就是為了引出自己的目的,他迫不及待地說道:「那可太好了,媽,我們那套安置房裝好了,我跟珍珍都沒時間過來打掃衛生,你既然是在做保潔,就幫我們順手把房子打掃了吧?」

  宋老太眼眶裡的淚水凝住了,她失望地看著兒子,「你,你是來找我去給你打掃房子的?」

  胡剛根本就不在乎宋老太聲音里的期盼和失望,他自顧自地說道:「我們太忙了啊,你就幫幫忙吧,別的地方你也幫不上忙,打掃一下你能辦到,就這麼說定了啊,媽,這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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