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伊輕嘆一聲,還是把女兒遞了過去。
「抱穩。」
「嗯嗯!」
邵潯之站在旁邊長出一口氣,抬手拍了拍邵言之肩膀。
想說兩句,又覺得磨嘰,最後只道:「下回長點心。」
邵言之難得沒抬槓,輕嗯一聲。
邵溫白撿起雪盆看了看:「幸好邊緣夠高,坐進去以後才沒翻。」
蘇雨眠也大致檢視了霜降的手腳,確認沒有紅腫擦傷,才徹底放下心。
邊煜邊和圍在旁邊。
邊煜小聲問:「妹妹,你不害怕嗎?」
霜降咧嘴一笑:「滑呀!好好玩~」
邊煜沉默兩秒,豎起大拇指。
牛!
邵言之立刻把他的手按下去:「別鼓勵她。」
萬一上癮怎麼辦?
其玉和霜雪也被教練帶了過來。
霜雪擠到最前面,踮腳摸了摸妹妹的雪地靴:「霜降,下次要跟大人一起,不能自己亂跑的,知道嗎?」
其玉認真補充:「不然爸爸媽媽會擔心。」
霜降歪著腦袋看他們。
半晌,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
「再……滑~」
眾人:「……」
……
檢查完,沒有大礙,大伙兒這才徹底放心。
回去路上,邵言之全程抱著霜降不撒手。
小姑娘折騰一場,終於耗盡電量,趴在爸爸肩頭睡得口水直流。
邵言之卻一刻也不敢放鬆。
走幾步,就要低頭看一眼。
確認親親閨女還在懷裡。
再看一眼。
又看一眼……
邵潯之難得沒有出言調侃,老二估計被嚇壞了,還沒緩過來。
回到酒店房間,暖意撲面而來。
邵言之緊繃的神經這才有了些微放鬆。
替霜降蓋好被子,又把床邊的防護欄仔細檢查兩遍。
秦伊伊洗完澡出來,看見他還守在床邊。
「你今晚不睡了?」
「睡。」
嘴上這麼說,人卻沒動。
秦伊伊知道他在後怕,沒催,只把房間的燈光調暗。
大概是真的累了,霜降睡得很熟。
秦伊伊:「我看著,你去洗澡。」
邵言之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浴室走。
後半夜,窗外又開始飄起鵝毛大雪。
秦伊伊迷糊間,聽見一陣細碎的哼唧聲。
「唔……嗚……」
她睜開眼,下一秒,邵言之也噌的一下翻身坐起。
霜降蜷在被子裡,小臉紅得不正常。
秦伊伊心中一緊,伸手去摸她額頭。
滾燙!
邵言之立馬從包里翻出溫度計,是出發前準備好帶過來的。
這種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三十九度一。
邵言之臉色驟變:「走,去醫院!你給她穿衣服,我聯絡前台,讓他們安排車。」
兩人立即行動。
霜降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眼睛睜不開,嘴裡斷斷續續念叨著什麼。
「鈴……鈴……」
秦伊伊替她穿衣服的動作一頓。
「霜降?」她叫了一聲。
小姑娘沒回應。
兩隻手在半空中無意識地抓了抓,像是要握住什麼。
「鈴……鈴鐺……」
「火……」
「天……火……」
聲音又輕又含糊。
若不是房間裡足夠安靜,幾乎聽不清。
邵言之拿著退熱貼過來:「她說什麼?」
「……夢話。」
「是不是白天嚇著了?」
秦伊伊沒回答,只低頭,深深凝視著女兒。
霜降眉頭緊皺,額頭布滿細汗,小小的身子不安地動著。
「鈴……」
「師……」
最後一個字太輕,消失在急促的呼吸里。
秦伊伊眸光微凝。
酒店安排的車很快到了。
醫生檢查後判斷只是普通急性發熱,肺和嗓子暫時沒有明顯問題。
用過退燒藥,又做了物理降溫,讓他們繼續觀察。
回到酒店,已經是後半夜。
霜降的體溫降了一些,卻還是睡得不安穩。
邵言之一刻沒合眼。
隔幾分鐘摸一次額頭,隔半小時量一遍體溫。
秦伊伊擰了條溫毛巾出來,看他半跪在床邊,上前:「去換身衣服吧,剛才出去一趟,都濕了。」
「不用。」
「濕氣會捂進去。」
「我不冷。」
秦伊伊嘆氣:「要是再病一個,我照顧不過來。」
邵言之這才起身。
換衣服時,他順手把霜降那件粉色外套拿起來,準備掛好。
突然,口袋裡卻傳出輕輕一聲:
「嗒——」
像什麼東西撞在紐扣上。
秦伊伊接過外套,把手伸進口袋裡,下一秒冷不丁僵住。
邵言之表情瞬間緊張:「怎麼了?」
秦伊伊緩緩抽出手,只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赫然躺在她掌心之中。
顏色深褐,邊緣殘缺,表面隱約刻著幾道極細的紋路。
燈光落下,紋路間似有暗金色一閃而過。
邵言之湊近:「這是什麼?」有點眼熟……
秦伊伊沒說話,把碎片扣進掌心,拇指緩緩擦過那道缺口。
半晌,才低聲說道:
「玳瑁。」
「玳瑁?」邵言之還沒反應過來。
「師姐的玳瑁三清鈴。」
邵言之愣住:「你確定?!當、當初不是埋了嗎?!會不會是別的玳瑁製品?」
「我不會認錯。」秦伊伊一字一頓。
師姐的東西,她見過太多次。
鈴身上的每一道紋路,她都記得。
可那隻鈴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啊……
還是以碎片的形式,出現在霜降的衣服口袋裡……
邵言之皺眉:「會不會……是她白天在雪地里撿的?」
「她連手套都沒摘。」
更何況,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撿到了,也很難自己塞進口袋。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的雪風颳過玻璃,發出一陣極輕的嗚咽。
床上的霜降又動了動。
「鈴……」
秦伊伊走過去,想了想,攤開女兒的小手,把那塊玳瑁碎片輕輕放進她掌心。
霜降的五指竟慢慢收攏,握住。
原本皺起的眉頭,也一點點舒展開來。
邵言之站在旁邊,壓低聲音:「這東西安全嗎?」
「如果真是師姐的鈴鐺,就不會傷她。」
「那為什麼……」
「我不知道。」
秦伊伊替女兒蓋好被子。
「等退燒再說吧。」
「……好。」
後半夜,霜降終於不再囈語。
體溫也一點點往下降。
清晨七點,邵言之靠在床邊剛眯著,就被一隻小手拍醒。
「爸爸!」
他猛地睜眼。
霜降坐在被窩裡,頭髮睡得亂七八糟,正眨巴著眼睛看他。
「餓餓——」
聲音清亮,精神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