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州下轄十餘縣,所有依附抱團,推行預征,壓榨百姓的縣令,吏員,聽聞頂層權貴盡數落網,天羅地網全面鋪開,瞬間人心惶惶,亂象叢生。
有人連夜焚燒帳冊文書,妄圖銷毀罪證,脫身自保;有人暗中轉移家產銀兩,細軟物資,準備潛逃他鄉;有人煽動鄉紳流民鬧事,妄圖攪亂局勢,渾水摸魚;更有甚者,串聯殘餘吏員,閉門抗命,負隅頑抗。
可天機營早有預判,全境封鎖,層層布控,水陸要道無一疏漏。所有妄圖銷毀罪證者,當場查獲,罪加一等。
所有妄圖潛逃者,關口攔截,束手就擒;所有妄圖作亂者,就地鎮壓,從嚴處置。
短短半日,三州官場徹底洗牌。往日抱團徇私,氣焰囂張的一眾官吏,盡數淪為階下囚;盤踞五年,固若金湯的權利黑網,徹底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雲溪縣衙之外,晨光和煦,萬民雲集。
數萬流亡返鄉的百姓,常年被壓榨欺凌的鄉民,聽聞三州巨貪盡數落網,違制苛例徹底廢除,人人奔走相告,熱淚盈眶。
五年隱忍,五年流離,五年疾苦,壓在西境萬民肩頭的沉重枷鎖,一朝盡數卸下。
「貪官倒了!咱們再也不用預交數年糧稅了!」
「荒廢的田地終於能好好耕種了!再也不怕辛勞一年,顆粒無收!」
「告狀有門,沉冤得雪,盛世青天,終究不負咱們百姓!」
街巷之間,歡聲四起,笑語連綿,積壓五年的愁苦絕望,盡數化作重獲新生的喜悅安穩。久違的市井煙火,再度鋪滿西境大地。
蘇晚晚立在人群外側,望著萬民歡騰的景象,輕聲感慨:「頂層權貴抱團作惡,遮蔽青天,壓榨蒼生,苦了西境百姓整整五年。如今假面崩塌,黑幕盡破,萬民終於得以喘息,山河終於重歸清朗。」
林止陌眺望遠方連綿的荒田與復甦的村落,眸光沉靜悠遠,語氣淡然:「除惡只是開端,安民方才是根本。貪官可一朝肅清,荒廢的民生,破碎的民心,腐朽的吏治,卻需久久深耕,步步規整。」
亂世平亂易,盛世治弊難;清除惡吏易,重整人心難。
西境五載沉疴,絕非一場肅貪便能徹底根治,後續的民生復甦,吏治重建,制度革新,方才是穩固盛世的核心關鍵。
三州涉案官員盡數落網,罪證全數封存,西境局勢徹底平穩。
林止陌坐鎮雲溪縣,就地搭建臨時勘審大堂,傳命京城三司特派官員火速趕赴西境,聯合天機營,地方清官,開啟公開會審。不徇私,不偏袒,不隱匿,全程公開透明,萬民可觀,百官可鑑,讓所有罪孽暴曬於青天白日之下。
三州五年貪腐巨案,脈絡龐大,枝葉繁雜,涉案官員百餘人,牽連糧商,鄉紳,胥吏數百人,涉案糧米千萬石,波及百姓數萬,橫跨地域三州十餘縣,歷時五載,層層巢狀,錯綜複雜。
會審大堂莊嚴肅穆,律法高懸,明鏡當庭。青黑的牌匾鐫刻「正大光明」四字,筆力遒勁,震懾人心。
堂下分列三司官員,天機營主事,記錄書吏,兩側立著持棍衙役,肅靜威嚴,無一人敢私語喧譁。大堂之外,百姓層層圍立,秩序井然,人人屏息以待,等候五年沉冤昭雪。
連日審訊,層層對帳,逐條核驗,五年隱秘黑暗,被一點點剝離,一層層拆解,所有不公,所有貪腐,所有惡行,盡數大白於天下。
郭懷安,周啟元,高嵩三州刺史,身為一方封疆大吏,身負守土安民,規整吏治,守護國稅之責,卻率先壞法,帶頭作惡,抱團壟斷糧稅,透支民生根基,偽造盛世政績,打壓忠良百姓。
五年之間,靠萬民血汗積攢巨額私產,靠虛假仕途穩居高位,靠利益捆綁穩固權網,禍亂三州,腐蝕國本,罪孽滔天,罄竹難書。
三州通判,糧儲司,河道巡檢等中層官員,依附權貴,助紂為虐,或負責台帳造假,或負責密船運糧,或負責打壓陳情百姓,或負責包庇下屬惡行,各司其職,各分其利,成為貪腐黑網的中堅力量,讓苛政得以常年推行,無人撼動。
十餘縣縣令,或主動迎合,層層加碼,加重預征力度,增設盤剝名目;或被動脅從,畏權徇私,不敢阻弊,默許惡行,最終共同釀成西境萬民流離,良田荒蕪的絕境。
更有依附官府的地方糧商,劣紳,藉著官場亂象,低價收購百姓餘糧,壟斷本地糧市,哄抬糧價,囤積居奇,與官吏分潤暴利,層層壓榨底層民生,坐收亂世紅利。
樁樁罪狀,條條鐵證,卷宗堆積如山,字字血淚斑斑。
會審之日,大堂外萬民雲集,百姓自發前來觀審,看著這些常年欺壓自己,偽裝清廉的高官權貴當庭認罪,垂首伏法,五年積怨一朝得泄,人人心底暢快,倍感公道。
審訊末尾,郭懷安依舊心存不甘,當庭叩首辯駁,妄圖博取從輕處置:「陛下,臣知罪!臣認罪!可西境三州亂象,非臣一人之過!官場積弊已久,上行下效,臣亦是被時局裹挾,身不由己!若朝堂巡查嚴苛,規制周全,臣何敢鋌而走險?懇請陛下體察實情,從輕發落!」
此言一出,堂內譁然。其餘一眾涉案官員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抬頭附和,接連翻供喊冤。
定州刺史周啟元原本已然認罪伏法,此刻陡然改口,伏地哀嚎:「陛下明鑑!臣往日嚴苛自律,一心為民,皆是郭懷安牽頭脅迫,臣無力抗衡上官,只能屈從附和!所有貪腐決策,斂財手段,皆出自郭懷安與內閣保舉重臣之意,臣只是聽命行事,實屬脅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