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布局,一朝傾覆,朕終於得見寒主真容。」林止陌眸光沉靜,淡淡開口。
白衣老者緩緩抬眸,聲音清越滄桑,迴蕩空曠大殿:「老夫蟄伏三十載,自問藏蹤匿跡,無跡可尋,沒想到,終究敗於少年聖君之手。你遍歷南北,肅清暗弊,洞察人心,看破迷局,敗在你手中,老夫心服口服。」
「你可知朕,可知今日終局?」林止陌問道。
老者微微頷首,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自帶昔日權貴威儀:「老夫葉嵩,前朝末代太傅,世人口中的寒主。」
一語落地,蘇晚晚心頭巨震,瞬間瞭然所有脈絡。
葉嵩,前朝太傅,滿腹經綸,權傾朝野,前朝覆滅之時,唯一僥倖逃生,隱匿朝堂的核心重臣。當年眾人皆以為其早已殉國或流亡邊陲,無人知曉,他竟隱忍蟄伏北朔,暗中布局三十年,妄圖復辟舊朝。
「前朝覆滅,乃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
林止陌眸光凜冽,字字鏗鏘,「前朝末年,吏治崩壞,權貴禍民,苛政遍地,生靈塗炭,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故而群雄並起,改朝換代。大武立國,休養生息,輕徭薄賦,安撫萬民,穩固山河,四海歸心,天下安定。」
「你身為前朝重臣,不思順應天時,安守本分,反倒執念權欲,執念復辟,蟄伏三十年,攪動四方亂象,殘害萬千萬民,掏空盛世根基,致使江南貪腐,西南叛亂,北地流離,無數百姓因你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含冤而死。」
「一己執念,禍亂天下三十年,你可知罪?」
葉嵩垂眸輕嘆,眼底閃過一絲苦澀與執拗:「老夫一生忠於舊朝,忠於舊主。國破家亡,山河易主,老夫餘生所求,唯有復辟大業,光復前朝。世人皆言大武盛世,可在老夫眼中,不過是竊國而立,竊取山河的偽盛之世。」
「老夫布局三十年,斂財,蓄兵,結黨,攪亂民生,崩壞吏治,只為靜待天時,顛覆大武,重歸舊統。奈何,天時不在我,民心不在舊,三十年籌謀,終究是黃粱一夢。」
「你執念舊朝,無視萬民疾苦;固守權欲,罔顧天下安寧。」
蘇晚晚冷聲開口,「三十年暗流禍亂,無數百姓流離慘死,無數家庭破碎崩塌,無數地方吏治崩壞,皆因你一己私念。你所謂的忠義,不過是禍國殃民的偏執,是荼毒蒼生的罪惡。」
葉嵩沉默良久,終究緩緩頷首,語氣釋然:「罪孽深重,無可辯駁,罪無可赦,無話可說。」
「朕給你一句實話。」
林止陌目光悠遠,望向殿外澄澈天光,「盛世無舊朝,亂世無執念。大武百年安穩,萬民安居樂業,山河穩固清明,早已無人念舊,無人思叛。你等復辟妄想,從始至終,皆是逆天而行,自尋死路。」
葉嵩慘然一笑,緩緩閉上雙眼:「老夫執念一生,布局一生,禍亂一生,今日終局,甘願伏法,只求陛下一事,善待北朔萬民,撫平天下創傷,讓盛世長治久安。」
「朕自會安民固本,守世太平。」林止陌沉聲應允。
話音落下,葉嵩再無言語,從容俯首,靜待定罪。
三十年寒主,前朝最後的核心逆首,蟄伏天下,攪動四方的暗黑源頭,今日徹底落網。
自此,江南殘沙樓,西南竹家,青州歸鴻堂,北朔朔風台,四大逆黨勢力盡數覆滅,橫跨數十年,遍布大武南北的前朝復辟暗網,徹底連根拔起,塵埃落定。
三日後,北朔全境肅清,餘孽盡除。
經三司會審,葉嵩禍亂天下三十年,殘害萬民,圖謀叛逆,攪動亂世,罪貫寰宇,罄竹難書,判凌遲處死,以儆效尤,永世警示。
朔風台所有核心骨幹,死忠逆黨,盡數斬立決;脅從盲從,被裹挾入伙者,從輕定罪,或發配戍邊,或勞作贖罪;無辜被擄,被迫服役者,盡數無罪釋放,妥善安置。
北朔所有傀儡官吏,依附逆黨者,盡數革職查辦,從嚴定罪,清空渾濁吏治,選調京城清正官員赴任,重整北朔政務。
盤踞大武數十年的前朝餘孽暗流,至此徹底消亡,再無遺存。
林止陌駐足北朔戈壁之巔,憑風遠眺。
漫天風沙漸漸停歇,萬里長空澄澈清明,朝陽破曉而出,金輝遍灑蒼茫大地,照亮荒蕪戈壁,照亮萬里山河,照亮歷經風雨終得安穩的盛世乾坤。
回首數年巡世之路,步步風雨,層層荊棘。
初下江南,肅清鹽道巨蠹,破除官商黑網,規整鹽政,普惠萬民;西行三州,粉碎官場抱團貪腐,終結苛政預征,正本清源,安撫民生;南赴滄瀾,剿滅世家割據叛亂,根除地方藩鎮隱患,重整吏治,復甦商貿;北巡北地,斬斷前朝數十年暗流,拔除天下禍亂根源,掃清魍魎,安定四海。
一路行來,掃貪腐,平叛亂,清暗流,除頑弊,整吏治,安萬民,殺伐定亂世,仁德固江山,一步一步踏遍萬里山河,一寸一寸掃清盛世陰霾。
蘇晚晚立於身側,迎著清風暖陽,望著滿目清朗山河,輕聲感慨:「數十年暗流禍亂,數十年民生疾苦,今日盡數終結。從此,大武無前朝餘孽,無官場巨蠹,無地方頑弊,無萬民流離,山河清朗,四海安穩,真正是千秋盛世,萬里長安。」
林止陌眸光溫潤遼闊,盛滿萬里山河,輕聲輕嘆:
「盛世從不是一蹴而就,太平從不是一勞永逸。亂世靠殺伐定干坤,盛世靠仁政守萬民。今日山河清朗,是萬千百姓安穩所得,是一朝君臣勤政所築。」
「前路或許仍有微塵小弊,或許仍有細碎頑疾,但朕此生,必當躬身巡世,深耕民生,堅守本心,護這萬里山河無虞,守這四海萬民安樂,讓大武盛世,歲歲長安,千秋不朽。」
風過山河,萬里澄澈。
南北亂象盡數平息,四方暗流盡數肅清,官場濁惡盡數規整,民間疾苦盡數撫平。
江南煙雨溫潤,鹽政規整,市井繁盛;西境良田萬頃,民生安穩,百業復甦;西南竹海清朗,商貿通達,百姓安居;北朔戈壁清平,風沙歸靜,煙火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