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宥天仔細思索了一會兒,反問道:「敢問金大哥,這陳征又是誰?」
「楊小弟,你就是不想說,那也沒必要把哥哥當作痴兒一樣戲耍啊。」金蟬子故意流露出心寒的表情,搖頭道:「我又不是白要你的線索,咱們可以交換啊。」
「不是,你為什麼會認為,我一定知道這位叫陳征之人的下落呢?」楊宥天很懵逼。
金蟬子挑了挑眉:「你們跟任大牛好得都要穿一條褲子了,他能沒告訴你陳征在哪嗎?」
「也沒有那麼好,褲子還是要分開穿的。」楊宥天滿臉坦誠道:「騙你不是人,小弟我是真的沒聽說過這位陳征兄弟。哎,這人失蹤又跟任大牛有什麼關係呀?」
金蟬子瞧著他的表情,嘆息道:「唉,說實話,我想了二十多年也沒想明白。那一夜的情況十分危急,他任大牛又如何能做到忙裡偷閒地把陳征搞到人間蒸發呢?你要說,他是殺了對方,可陳征也會復活啊;你要說囚禁,這什麼地方,能囚禁陳征二十多年,且一點消息都沒有流露出來呢……這簡直令人費解。」
「既然是費解,那就不要解了。」楊宥天心善地勸道:「反正這陳征也只不過是你兄弟的兄弟,中間隔著一層,你也不用太操心了。」
金蟬子見對方好像是真不知道陳征的下落,便也岔開了話題:「說得有理。來,先不談陳征了,你我同飲一杯。」
酒菜上桌,二人一同連飲數杯後,這才借著酒勁聊起了正事兒。
金蟬子不再掩飾自己的目的,只笑吟吟道:「嗬嗬,楊小弟,你們先前是一塊去了龍宮的鬥法之地吧?可查出什麼了?」
楊宥天故作驚訝道:「金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同去了龍宮的鬥法之地?」
「內務府雖有數萬弟子,可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萬靈古宗麾下的一處師門衙門。」金蟬子也不隱瞞,坦然道:「外人或許打探不出什麼,可自己人想問點自己人的事兒,這卻也不難。」
「只不過,我知道你們去了龍宮,卻肯定不知道你們都查出了什麼。」
他瞧著楊宥天,豎起一根手指道:「為兄也不與你繞彎子,你給我講講龍宮內的事兒,我也給你一個外人絕不知曉的線索。怎麼樣?」
「嗬嗬。」
楊宥天莫名一笑,也不回話,只拿起筷子夾了口涼菜。
金蟬子瞧著他要死的表情,立馬補充道:「好吧,我要說的線索與五首座有關,這樣公平了吧?」
「雲清首座?!」楊宥天抿了口酒,試探問道:「你最近在查五首座嗎?是哪一方面的線索?」
金蟬子稍作沉思,語氣充滿勾引地回道:「那肯定是五首座這邊與龍鱗有關的線索啊!不然又有什麼資格兌換你手裡的線索呢?」
嘶——!
楊宥天聽到這話,立馬就流露出了心動糾結的表情,甚至還當著對方的面搓了搓雙手,顯得十分沒有城府。
「公平起見,你說一句,我說一句,怎麼樣?」金蟬子笑吟吟地問。
啪——!
楊宥天右掌輕輕一拍桌面,面頰上流露出痛苦面具的表情,忍不住嘆息道:「哎呀……金大哥對小弟真的是沒得說啊,給出的交換條件,也可謂是誠意十足了。」
金蟬子順勢接話道:「楊小弟,為兄雖然是混亂之人,可卻從不屑於在旁人背後捅刀子,行無恥下流,陰險算計之事。入了萬靈園秘境,我肯定想爭勝,這一點我不藏著,也不掖著。但爭勝的方式有很多種,為兄還是更喜歡踩在一眾天驕頭頂,『光明正大』的贏,腰板筆直地走向萬靈頂峰!」
「好,好……!」
楊宥天猛猛鼓掌,誇讚道:「金大哥果然是豪情在天之人啊!」
「那就按照我的來,咱們一人一句……」金蟬子舉起酒杯,就想正式開始這場交易。
卻不料,楊宥天突然流露出了聖人一般的表情,眼神極為嚴肅地看向了對方,一字一頓道:「金大哥,我是真的想與你共享一下線索,交換一下信息。可前提是……我能交易的線索,那必須得是我自己獨有的啊!」
「此言何意?」金蟬子微微一愣。
「您是聰明人,肯定能明白我話里的意思。」楊宥天攤開手掌,義正詞嚴道:「若是這龍宮鬥法之地的線索,是我自己找到的,那我肯定會與你交換。即便是,這線索是我與宗門師兄弟一塊得到的,那我也能做主,畢竟他們都是自己人,我也好交代。可問題是,我們與青牛小隊才剛剛合併……線索又是大家共同搏命得來的,那我又如何能自作主張地與你交換呢?」
「這就好比你們混亂之人,總是想要帶著大家的老婆,去青樓給自己一個人賺錢!這在我們秩序陣營中是不仗義的,也是不人道的。」
金蟬子聽到對方最後一句比喻時,差點沒給自己CPU干燒了。
「金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交換消息一事,恐怕不是我一人可以做主的。」楊宥天直白表態:「這樣吧,你讓我回去與大家商量一下。若是他們同意了,那我再找你,你也再請我吃頓飯,可好?」
正如柳歲寒所說,楊宥天這個人的智商是起伏不定的。比如,他在鉤心斗角、陰謀算計上,有時會顯得很機靈,防備心也很重;可他在秘境考驗,破關解密一類的事情上,有時也會表現得很平庸,甚至是有些愚笨,過于堅持自己的看法。
這主要與他的個人經歷有關。他生在千年古宗之中,又是掌教膝下最受寵的弟子,自幼就見過許多大人物,也培養出了極為自信的性格。
這樣的人對於權勢二字,心中是沒有任何恐懼的,也不會對那些身處高位的人產生本能畏懼。相反,楊宥天對於這樣的人,也稱得上是比較了解的,因為他自小就跟著師尊與這樣的人相處,耳濡目染之下,心裡對於陰謀算計之事,也顯得更加敏感。
在他的心裡,金蟬子就與宗門中那些善於鑽行,也樂於競爭的弟子沒什麼不同,都屬於是把欲望掛在臉上的存在。
只不過,他自幼被保護得太好了,也很少遊歷頂級秘境,所以在這方面他又顯得很幼稚,很年輕,也缺乏獨當一面的領導力。但他自己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到現在……他仍然認為,雲鹿在男女感情之事上肯定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他拒絕金蟬子的原因也很簡單,他覺得對方就是在侮辱自己,拿自己當傻子。從表面上看,金蟬子提出的交易條件,好像是挺公平、挺有誠意的,可若是細想想,對方是混亂之人,與秩序存在極強的對立性……今日楊宥天若是自作主張地泄露了大家共同得來的線索,而後又被小壞王知道了,那光憑這一件事兒,就可能會令秩序遊歷者之間的關係變得極為微妙,甚至是內訌。
如果雙方的線索質量是對等的,而自己卻要多承擔一份通敵的風險,這值得嗎?!
楊宥天認為,這肯定是不值得的。師尊說過,一切不能逆天改命、逆轉局面的機緣,那都不值得以命相拚,也都不算是什麼機會。
金蟬子是一位善於背後謀算,卻輕易不出手的人。他能主動請楊宥天喝酒,就說明他對這個人已經有些了解了,並有一定把握能說服對方與自己交換線索。
可沒承想,這位在金蟬子心裡有些自我,甚至是自私的楊小弟,竟能在關鍵時刻說出一番如此懂規矩的話,這真的令他很意外啊。
楊宥天拒絕得十分乾脆,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這讓金蟬子想再勸勸,卻也張不開嘴了。無奈之下,他就沒再提線索交換的事兒,只與楊宥天東拉西扯地閒談了起來。
這正事沒談成,倆人其實就都想走了,但礙於成年人的顏面和禮貌,也就只能虛情假意地繼續硬拖,以示二人之間的關係,並非是只有交易,也有著濃濃的酒肉之情。
席間,楊宥天離開雅間,滿身酒氣地向廊道茅房走去。
恰巧,女預言家從二樓上來,連續推開了三間雅房的房門,才找到了金蟬子。她表情有些無奈地瞧著對方,沒好氣道:「我們幾人都熬了三天了,你卻還有閒情逸緻在這裡飲酒作樂?怎麼,您真拿自己當成是混亂領袖了?」
「有你這位驚世才女在,我這隻小小金蟬,又怎敢以領袖自稱?」金蟬子笑了笑:「這不嘛,我原本想著與秩序之人交換一下線索,找到從另一個角度查案的契機。沒料到,楊宥天這小子,戒備心還很強哩。」
女預言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外,輕聲道:「陳征失蹤,張夫子心中不忿,一直都想以算計之道,報復一下任大牛。怎麼?你是收了他的錢財,準備替他幹這事兒?」
「沒有,沒有。」金蟬子擺手道:「我是真的想換一條線索,而非替張夫子出氣。」
啪——!
女預言家沒再多說什麼,只抬臂從袖中抽出一份口供,輕輕擺在了桌面上:「我們熬了三天,可算把那位五首座的弟子逼得開口了。這是他的口供,回頭你細細看一下,而後就交給內府的長老吧。」
「嗯。」
金蟬子抬手拿起口供案卷,低頭便粗略掃視了起來。
門口處,剛剛返回的楊宥天,正用方巾擦手時,卻突然聽到了女預言家與金蟬子的交流,而後恰巧看見了後者把口供案卷拿起來觀閱。
他稍稍怔了一下,便立馬收斂氣息,停步噤聲,並沒有急於走入雅間。
女預言家眉頭輕皺,指著口供案卷提醒道:「錄這份口供之時,憐柔小妹在案卷中寫了不少自己的分析,是以遊歷者口吻記載的。這種文字不便讓秘境中的殘魂見到,你回去看完後,稍作修改、塗抹,而後再交給內府長老。」
「嗯,我知道了。」
金蟬子點頭問道:「這位五首座的弟子,說清了嫁禍之事的緣由嗎?」
「他就是一個跑腿的,不過按照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落井下石之人,肯定就是雲清首座。」女預言家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好,待我回去,仔細觀閱,而後咱們再商議一下後續的查案計劃。」
「行,我先走了。」
「你與楊宥天也認識,要不然留下一塊聊聊?」金蟬子笑著問了一句。
「交易並未達成,我留下又有何意義?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女預言家婉言拒絕,邁步便走出了雅間。
她離開時,並未在門口見到楊宥天,直到下樓離開膳房時,這楊宥天才從雅間對面的一間客房中走出,並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醉醺醺道:「許久沒有喝過這麼多酒了,一時間竟有些頭暈失態,金大哥見笑了哈。」
金蟬子早都將口供案卷收到了懷裡,此刻也沒有再繼續喝下去的心情了:「既然如此,那楊小弟不如早點回去休息,我們改日再聚?」
「別啊,酒喝到了這個份上,才算是有點滋味。」楊宥天面色亢奮,甩著衣袖喊道:「來啊,再給我上三壇百年杏子釀。」
金蟬子表情無奈:「楊小弟,三壇有點多了,我二人……!」
「金大哥,若你不是混亂之人,那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楊宥天舌頭梆硬,雙眼發直,顯然是已經喝到了開始談情論義的地步了。
金蟬子本不想再喝了,可又不好在沒談成生意的情況下,強行結束這場酒局,從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這並不符合他精心打造的人設。
無奈之下,他只能耐著性子與楊宥天繼續飲酒,並有意無意地刺探著中天宗的近況。
就這樣,二人一直從晌午喝到了酉時過半。
雅間地面上,足足擺放了六個大酒罈,楊宥天披頭散髮,眼神迷離地拍著桌子說道:「金大哥啊,不是我吹……若論大道天賦,我楊宥天絕對不服任何人!」
「神傳者怎樣?古皇子又怎樣?天眷者與名滿遷徙地的小人皇又怎樣?!一個個的還不是都匿名遊歷在這天都之中,連個大號都不敢報嗎?誰又能如我一般,三歲便能夢見真仙點我額頭靈光,主動為我開悟呢?」
金蟬子趴在酒桌之上,雙眼已經完全睜不開了,只靠著極強的職業素養,捧哏道:「是是是……要沒有倆卵子拽著,你早都登上九天,建……建宮……稱皇了!」
「哎,你一說建宮稱帝,我還真就有著自己的規劃。」楊宥天腦殼亂晃,滿眼全是人間殘影地嘀咕道:「都說屋脊屋脊,我就準備從那裡圈地……!」
他逼逼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計劃,一講就是將近兩刻鐘。
「噗,噗呲呲……!」
金蟬子是真的扛不住了,面頰趴在桌上,嘴角流著口水,已然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楊宥天講了半天,卻突然發現觀眾睡著了:「金大哥……金大哥,我此生之志,就真的令你如此睏倦嗎?!你起來!你必須聽!!!」
他醉得已經沒人樣了,雙掌夾著金蟬子的兩腮,拇指扣著對方的下巴,而後就像是拔蘿蔔似的,將後者的脖子拔得跟個長頸鹿一般:「起來,聽我繼續講!不誇張地說,我在宗門時,只要想說話了,那身邊必然就會有人蹲著聽……我不說累了,沒人敢散場。」
金蟬子睡得香甜,根本就不理他。
「睜眼睛!」
「我知道你沒喝多,還想再飲……!」
「別裝死,不然,我就要往你嘴裡尿點輪迴杏子釀了。」
「我脫褲子了,對嘴啦!」
「咦,你真睡著了……!」
楊宥天不講道理地折騰著金蟬子,花樣百出。而後,他發現對方是真的睡過去了,即便是自己都要對嘴餵酒了,金蟬子也毫無反應。
「呼……!」
只一瞬間,楊宥天臉上的醉態,就已消散了七八分。他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推上了木板門,而後又插上了門閂。
「嘿嘿,大師兄先前在天都得到的安魂散,還真是很有效啊,連金蟬子這樣的佛家弟子吃下去,也沒有施展佛道心經的機會,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楊宥天剛剛趁著金蟬子去茅房的工夫,在對方的酒里加了點「佐料」。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看一看女預言家給他的那份口供案卷。
在這一點上,他倒是很有園區之人的特質。交易肯定是不想交易的,但若是能白嫖,那他還是很樂意的。
原路返回後,楊宥天便在金蟬子的懷裡拿出了那份口供,並走到窗口,借著燭光觀閱了起來。
他雙眼快速掃動,竟越看越心驚,表情逐漸凝滯,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一刻鐘後,楊宥天叫來了膳房的管事弟子,又給了一點小好處,這才吩咐對方將金蟬子送回。
……
深夜,內務府,燈火通明的後花園。
一位執事弟子輸到破防,重重地將手裡的牌九砸在石桌上,大喊道:「把把都是被人騎的小牌,老子不丸辣!」
「事先說好了,只要開了局,那就必須要玩夠一百場,中途不可臨陣脫逃。」三頭鳥皺眉回道:「你現在突然說不想玩了,這豈不是有意蠱惑人心,掃大家的興嗎?」
旁邊,十幾位內務府的貪官弟子,全都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用他蠱惑,我們其實早都不想玩了。」
「對啊,對啊,這一直輸……也真的是有點輸不起了。」
「要不明天再玩?我也有點困了。」
「……!」
一眾貪官弟子紛紛表態,急於散夥。
「咳咳……!」
小侯爺咳嗽了兩聲,模仿著太監口音道:「你以為我們想玩啊?!我們是不玩不行啊……大牛掌殿說了,查師尊之案,花費頗多,內府又抽不出錢來,便讓我等自己想辦法。」
「而我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公平地賭一場……」
「這真的公平嗎?」那位輸破防的弟子,指著身後的三頭鳥、雷虎等人說道:「你一個人與我們對賭,他們四人卻明晃晃地站在我們身後看牌,以手勢向你報信,連遮掩都不願意遮掩,這公平嗎?!!」
「若我說,幾位師兄不如直接明搶,我們也能痛快些。」
「大膽!」
佛子瞪著眼珠子罵道:「本佛子堂堂出家人,能明搶你們嗎?!」
「……!」
眾弟子無語。
三頭鳥六眼亂轉,充滿威脅道:「嗬,既然大家都不願意賭,那就散了吧。」
「鳥哥,你人太好了!謝謝昂,那我們就先走了。」破防弟子喜極而泣。
三頭鳥看向他:「你先等一等,我剛剛接到了門內弟子舉報,說你平日裡囂張跋扈,貪污斂財……我現在正式代表林業師兄通知你,你被收監待審了。」
「??!」
破防弟子聞聲一呆,立馬拿起木牌,大聲吼道:「五虎兄弟,完全可以明搶,卻還願意浪費時間循序漸進地勒索我們錢財……我們又怎能給臉不要臉!」
「兄弟們,不要猶豫了,抓緊輸錢吧,戴罪立功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快快,快開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誰說今晚不玩了,老子便要與他登天一戰!」
「……」
貪官們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十足地又圍聚上了牌桌。
小侯爺很欣慰地點了點頭,沖著四虎說道:「媽的,我今生能與你們四個王八蛋結成兄弟,這真的是太爽了。拿著大道至寶在整座人間尋找,都不見得能找到像你們這樣與我對脾氣的人!」
佛子一臉慈祥:「今日不修佛法了,只精研牌九之道,登臨天門至尊之境!」
極遠處,小壞王躺在藤椅上,極為認真地沖著林業解釋道:「你信我,真不是我讓他們這麼幹的。他們就是發現佛子已經沒油水了,自行發展新的賭友了……!」
林業不以為意道:「人富足了,就容易喪失上進之心。輸點也好,兜里空了,就會開智……就會想盡一切辦法的為承運樓辦差。保不准啊……這個月還能多出現幾個帳面流水百萬級的天才弟子。」
「師兄經營有方,師尊在九泉之下也會閉眼的。」小壞王捧了一句。
「不要亂說,師尊沒有徹底咽氣之前,你我不能常提九泉,這並不吉利。」
這兩位孝心十足的弟子,現在是真的有了當朝最大奸臣的風采,一舉一動都充斥著大壞逼的氣質。
「踏踏……」
二人閒聊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柳歲寒帶著楊宥天走來,擺手沖小壞王喊道:「任兄!」
「哎喲,柳兄啊,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小壞王有些驚訝地回了一句:「來來來,這邊坐。」
柳歲寒來到二人面前,臉色鄭重道:「有一件急事兒,需要與你二人相商。」
「什麼急事兒?」小壞王坐直了身體。
柳歲寒有意想讓小師弟出出風頭,而後便彎腰落座,開口吩咐道:「宥天,你與兩位兄長說說,你今日偶然得知的那條線索。」
「咳咳……!」
楊宥天清了清嗓子,故意拿著得意揚揚的范兒,一字一頓道:「我今日在金蟬子那裡,得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
林業瞧了他一眼,皺眉道:「你莫要修飾,直接說明重點。」
楊宥天本想裝個逼,凸顯一下自己的聰慧和重要,可一見對方是這個態度,便也沒心情再拿范兒了,只衝著小壞王說道:「今日金蟬子與我在膳房飲酒,中途那位女預言家來過一次,交給他一份口供案卷,且中途提及了五首座。」
「我心中好奇,便暗自給金蟬子的酒里下了安魂散,令其昏睡了過去。」
「而後,我從他懷裡取出那份口供案卷,仔細觀閱了一番。卻發現,咱們的二首座師尊在入獄之後……雲清首座竟派人去了一趟伏龍閣,並交給伏龍閣的人,整整兩大箱的罪證。」
楊宥天聲音顫抖道:「錄下這份口供的人,是五首座的弟子,也是負責去伏龍閣送罪證的。但他自己並未見過這些罪證,只是給出了猜想。而後,女預言家和金蟬子判斷出,這兩大罪證,應該全都是與咱們師尊有關的。」
「與師尊有關?」林業皺眉:「那我為何不知此事啊?金蟬子也沒有向我稟告過!」
楊宥天輕聲解釋道:「女預言家說,這份罪證是要交給內府長老的,而非是您。我猜測,金蟬子與女預言家調查此事,應該也是受內府長老吩咐,所以……他們才沒有將此事匯報給您。」
林業目前確實是內務府的主事人,可這不代表師門一切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二首座麾下的許多五品大圓滿境長老,其實也都在暗中發力、調查,所以他不清楚金蟬子調查出的結果,其實也是正常的。
小壞王沉思片刻,反問道:「你的意思是,二首座在入獄之後,雲清首座竟特意給伏龍閣送去了有關於他的罪證,想要落井下石??!」
「對,就是這個意思。」楊宥天點頭。
媽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嗎?豬豬師尊對雲清首座的情誼,連他媽的上天都要被感動了……後者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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