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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 陸肆章 道境交手,舊地重遊

2026-10-19 09:26:44 作者: 偽戒

  這……這耿正亮魔了?

  小壞王雖然很討厭這位靠著打小報告上位的「耿娘兒們」,但此刻見他面如惡鬼、雙眸通紅,竟大口大口地生吃死屍,心裡倍感驚悚的同時,也難免會產生一丟丟的同情。

  他畢竟暴揍過對方幾次,也算是打出了一點點感情。

  不過轉念一想,這耿正亮一直在說著不著四六的話,明顯是精神異常、神魂瘋癲的狀態,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似的。那老儲和小笨雞,先前拿著龍血,連個招呼沒打就他娘的跑了,會不會也是變得和耿正亮一樣了?

  還不等他多想,林業便率先向眾人傳音道:「那股令我倍感不適的陰邪之氣,就來源於耿正亮的肉身。跑是跑不掉了,我們要先下手為強。」

  耿正亮獨自坐在客棧中吃人,並且聲稱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那就足以證明,幾人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對方就是提前來到這裡等他們的。

  這耿娘兒們都當著大家的面「暴露本性」了,那自然也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一場血戰,不可避免!

  五人近乎同時涌動靈氣,心中意念合一,準備一同施展攻殺之術。一念起,殺意蔓延,那血漬呼啦的桌面上,燭火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會潰滅。

  泚……泚啦!

  耿正亮只兩三口就將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吃掉了一半,連骨頭帶血肉全都嚼碎咽肚了。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五人的殺意,胡亂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抬頭道:「五位同門師兄弟,你們是準備要殺我了嗎?!」

  「也好,也好。是你們想要動手在先,那……那我順手捏死你們,倒也不會心生悲傷與愧疚了。」

  「我可去你奶奶的吧,你裝得像個人似的,老子差點就信了。」黑狗哥直爽罵道:「你先把嘴裡的何虹師兄吐出來,咱們再聊悲傷和愧疚的事兒……!」

  嗆啷啷——!

  黑狗吸引對方注意力之時,行事一向乾脆利落的龍首妹妹,便已拔刀向前了。

  她右足崛地而起,束在腦後的發尾飄動,於半空中拔刀,化作一道殘影前掠。人未至,刀芒已顯,直奔耿正亮的腦門劈去。

  不料,那耿正亮見刀芒砍來卻並未防禦,只發瘋般地怪叫了一聲,扔掉手中的半顆腦殼,雙手抓著自己的髮絲,苦苦哀求道:「不要……不要出手,我可以對付他們……!」

  「請您留我一命,我……我……還有用!」

  

  他說著一些別人無法理解的話,語氣中滿是卑微之感。

  咔——!

  極輕的骨裂聲響起,原本還在哀號求饒的耿正亮,竟突然安靜了下來,身似雕塑般地站在方桌後側。剛準備出手的小壞王,驟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陰邪之氣,自對方眉心緩緩湧出。

  那陰邪之氣只剛剛流出一絲,這整間客棧就好似變成了冰窖。徹骨的寒意自腳底板升騰而起,直衝小壞王的天靈蓋。短短一瞬間,他便清晰地認識到,那股詭異的陰氣……絕非是他們五人可以抗衡的。

  林業師兄也倍感心驚,他先前能察覺到耿正亮身體裡是藏著某種髒東西的,但卻完全想不到,那個髒東西僅僅只是流露出了一根「汗毛」,就瞬間令他產生了想要轉身逃跑的念頭。

  「收刀,回來!」

  他衝著龍首提醒了一聲,而後又立馬向小壞王傳音道:「這……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快用師尊給你的護身之物!不要猶豫!」

  咔咔——咔嚓!

  輕微的骨裂聲再次響起,呆呆站在原地的耿正亮,眉心皸裂,滲出一條赤紅的血線。而後……一根蒼老發白的手指,自他眉心的皮肉中探出,恰好點在了龍首的刀芒上。

  噗——!

  只是輕輕探指的力量,便令凝聚至極的刀芒瞬間潰滅。

  一縷極為淺淡的陰氣,順著蒼白指尖飄動而出,射入了龍首的腹部,消散無蹤。她向前壓上的嬌軀,也不知是因陰氣反噬,還是因為抽身過於突然,腳下踉蹌……總之就如同撞在了牆壁上一般,彈飛著墜落。

  龍首雙足落地,趔趄著後退了三四步,才堪堪穩住身形。她剛剛被「撞」得氣血翻湧,下意識地用左手捂住胸口,強行忍住了嘔血之感。

  方桌後,耿正亮眉心中的那根蒼白手指,就好似隱藏在皮肉中的蛆蟲,慢慢拱開皮膚,一點一點地向外蠕動。先是一根手指慢慢探了出來,而後是三根,一整隻手掌,一條完整手臂……


  那手臂完全被黑氣包裹,只見其形,不見其貌。耿正亮的眉心也已徹底崩裂,離遠了看,就像是一位天生異形之人,腦門處多長了一條胳膊。

  與此同時,他的腹部也在急速膨脹著。起初乍一看就像是一位懷胎十月的孕婦,而後只在眨眼間,他的肚子卻瞧著比豬肚子還要大,還要圓挺。

  嘭——嘩啦啦!

  終於,他的肚皮漲到了極限,轟然爆開,腹腔內噴出了大量的腸肚碎肉,黏黏糊糊地流了滿地,就好似一隻不知饑飽的野狗,活生生地將自己肚子撐開了一樣。

  雷虎頭皮發麻地望去,見到耿正亮的肚子裡,以及地上一灘一灘的污穢之物中,都殘存著許多尚未嚼爛的手指、腿腳部分、毛髮、眼球、雙唇、殘破耳朵等屍身碎片。

  他先前體內藏著髒東西,肉身處於極為詭異的狀態之中,自然也會擁有「吞山」之能。可當髒東西意欲離體時,他那飽受蹂躪的肉身,便也現了原形。

  小壞王看得一陣噁心,腹內翻江倒海,險些就上下一併「躥稀」了。不過噁心歸噁心,這命總還是得要的啊……他立馬退後數步,抬起右臂,自拇指上拔下了那枚玉扳指。

  這就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咔嚓——!

  近乎同時,無盡的陰邪黑氣湧出,耿正亮的整顆腦袋也自兩眉之間硬生生地裂開。

  令人驚懼的陰邪之氣飄動在半空中,驟然凝聚,而後化作了一位全身被黑氣包裹的人影。林業等人定睛凝望,就只能看出那人影有八尺高左右,體態健壯,卻根本看不見對方的容貌與穿著。

  不過,這人影在剛剛探指時,他的食指是現了原形的,瞧著蒼白無比,皺紋橫生。

  咕咚一聲,腦袋裂開的耿正亮,仰面跌倒在了地面上。他肉身抽搐,一半的臉頰在蠕動,竟喃喃自語道:「偽裝的善良就不是善良嗎?偽裝的聖人君子……難道就不是聖人君子嗎……?!」

  「我這一生……可從未乾過一件壞事兒啊……從未……!」

  臨死之言在堂內迴響著,可大家都急於保命,自也無人回應,無人感慨唏噓。

  林業肉身都如篩糠,心中驚懼萬分地感知著那道被黑氣包裹的人影,話語結巴地提醒道:「道……道境存在……他……他竟是道境存在……!」

  「丸辣!」

  黑狗被嚇得瘋狂嘀嗒,恨不得把腦袋插在褲襠里,大喊一句:「那牛天尊不是很服,建議你先干他……!」

  半空中,被陰邪黑氣籠罩的道境存在,只靜靜地俯視著五人,驟然抬起了右臂。他沒有任何想要廢話裝逼的意思,只想用最快的時間殺掉這幾隻螻蟻,以除後患。

  「任大牛……快啊!!!不然老子的星源,真的就沒人花了!」林業歇斯底里地吼了一聲。

  小壞王也打了個激靈,雙手舉托著玉扳指,哇哇亂叫道:「師尊啊,趕緊醒醒……你當年要找的髒東西……似乎真的出現了!」

  「嗯?!」

  半空中,那個飄浮著的「髒東西」,體態明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說:「還有高手?!」

  小壞王尖銳的喊聲戛然而止,一股較為溫潤的神魂氣息,自玉扳指中繚繞而出。

  轟——!

  緊跟著,此間天地有感,一股若有若無、極為淺淡的大道本源之力甦醒。

  「這麼多年了,你終於現身了!」

  二首座的聲音,在靜謐的客棧廳堂中炸響:「老夫倒要看看……這團陰邪之氣中到底隱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髒東西!」

  「牛兒,將扳指留在此地,爾等躲到一旁。」

  扳指內傳出了輕聲吩咐之語。

  其實都不用二首座吩咐,小壞王只喚醒了他的一縷真魂後,就立馬拉著黑狗、龍首等人,狂奔向了客棧之外。

  他今日決定下山赴約之前,就將二首座先前贈予他的玉扳指又要了回來,理由是四首座已經成了通緝犯,而調查龍血一事又太過兇險,所以……需要點保命之物。

  二首座貪污這麼多年,自然也知道要想讓馬兒跑,就必須得給馬兒吃草的道理。於是乎,他就將自己的一縷大道真魂沉入了玉扳指之中,可以在關鍵時刻現身,保下任也等人的性命。

  只不過,這大道真魂肯定與本尊身無法相比,更無法長存於世,其神能之威也要稍稍弱上一些。小壞王也不知道二首座的大道真魂能否戰勝那「髒東西」,所以,他此刻想的便是,能跑就跑,能顛就顛……這生死搏殺之事,就全都交給貪官師父了。


  他歲數大,早出殯早利索。

  一行五人逃出了客棧,小壞王指著天都城的方向吼道:「你們先跑,我去一趟對面!」

  「你作甚去啊?!」雷虎有些不解地吼道。

  「踏馬的……老子真怕我的兩位好兄弟,已經開始吃小人了……我去看一眼……!」小壞王冒著被道境之人一個屁就蹦死的危險,徑直衝入了駐馬客棧。

  闖入駐馬客棧正堂後,他發現店內很多人都醒了,正一臉驚恐地向耿正亮身死的客棧望去。小壞王沒有理會眾人,只涌動靈氣,一路衝上了客棧二層。

  龍首先前在趕路時,就已經說過老儲和雞爺是住在哪個房間的,他只稍稍打探了一下,就找到了那間房,並一腳將房門踹開。

  不料,室內空空如也,方桌上擺放著吃了一半的瓜果點心,床榻前的沐桶中還泛著騰騰熱氣。他一把將負責二樓的小二拽了過來,挑眉喝問道:「這間客房的人呢?走了嗎?什麼時候走的?!」

  「剛……剛走沒多久啊!」店小二見他是修道者,登時嚇得臉色發白道:「他們原本還點了夜食吃,可不知為何,突然就離開了。」

  小壞王聽到這個回答,心裡也充滿了無奈。其實,當耿正亮出現在對側客棧時,他就隱隱猜出來,這老儲和雞爺很可能已經跑了,因為就目前來看,這倆貨與耿娘兒們明顯是一夥的……或者說,他們都是身上有髒東西的人。

  可小壞王心裡還是抱有一絲僥倖,覺得事發突然,自己的趕路速度也不慢,耿正亮很有可能還沒有通知他們。或者說……他是準備讓老儲、雞爺在關鍵時刻出手偷襲,如此一來,勝算也能更大點。

  唉,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耿正亮趕到此地後,應該是先通知了他們兩個,而後又去了對側的客棧。從這一點上來看,雞爺和老儲在髒東西那裡的地位,明顯是比耿娘兒們要高上不少的。

  小壞王沒找到人,便從二樓的窗口一躍而下,直奔天都城的方向跑去。

  嗚嗚嗚——!

  他奪路狂奔之時,周遭的荒山野嶺、深山老林之中,竟全都盪起了帶著陣陣哨音的陰風。

  陰風一起,天昏地暗,星月無光,鬼哭狼嚎……

  小壞王只感覺到整座人間都變得模糊不清了,到處都是令人汗毛炸立的陰冥之氣,仿佛置身在閻王殿、奈何橋。最重要的是,他在急速飛掠時,竟隱隱約約地見到,一道道陰魂鬼影穿梭在荒郊野嶺,四面八方地向耿正亮身死的那間客棧匯聚。

  那若有若無,不可被看清的陰魂鬼影,穿著打扮也都各不相同。有人穿著幾百年前的衣物,有人則是一副異域風情的打扮,甚至還有不少異族鬼魂……也如飛蛾撲火一般湧向客棧。

  客棧方向,二首座的那一縷大道真魂也升騰到了極致,就如同天地間殘存的一抹宇宙本源,或是某種殘破規則在轟鳴作響,絢麗璀璨,破碎人間。

  官道上風沙漫天,陰風陣陣,即便是四品境的牛天尊,也被吹得睜不開雙眼,甚至連神魂感知都快喪失了。

  如此驚世的異象,都已經將自己盡數籠罩了,那再跑下去,其實也沒什麼意義。他索性鑽到了路旁的樹林子裡,像是鴕鳥一樣躲在了一棵古樹後側,抬頭望向了客棧。

  他的神念感知雖已被陰風吹「散」,察覺不到遠處之景,但卻可以感知到陰風呼嘯中,殘存著二首座的真魂氣息。

  也就是說,此等異象並非是那髒東西引動的,而是豬豬師尊在出手,在施展驚天術法!

  道境之人擁有通天之能,而所謂的通天……其實就是可以調動天地本源之力,為自己所用。

  二首座修的是陰陽魂法之道,算得上是愛妃的同門前輩,他自可以真魂之念,聚陰聚陽,在瞬息間調動人間陰兵,征伐同品道境。

  嗡——!

  無盡的陰魂鬼影在客棧上空匯聚,竟慢慢凝出了一柄晶瑩剔透,宛若黑冰的魂道古劍。

  那黑冰魂劍長過整座萬福宮,寬如天都城內的皇宮大道,其散發出的滔天陰氣,如冥河倒流人間,煌煌不可直視。

  「你這不人不鬼的東西,在暗中謀劃了這麼多年……竟連與本座交手的勇氣都沒有嗎?!」

  二首座略有些憤怒的質問聲,自客棧中乍起,於天穹之上轟鳴作響。

  轟隆隆——!

  黑冰魂劍穿天而過,直奔蒼穹陰風中的那道人影斬去。


  嗡——!

  那被黑氣籠罩的人影也不搭話,只豎起劍指,猛然點向腳下。

  魂劍氣息暴漲,轉瞬殺到。那髒東西被逼無奈,便只能抬起右臂,涌動自身道氣抵擋。可也不知怎麼的,他似乎很是懼怕與同品境之人交手,便只守不攻,竭力周旋。

  兩位道境之人,在電光火石之間交手三招,而那髒東西右臂之上的黑氣,則明顯黯淡了許多,似是受了傷。

  嘭嘭嘭……!

  緊跟著,虛空崩裂,那被黑氣繚繞的髒東西,只一腳踩入了蒼穹裂縫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夜幕下,魂劍仍舊晶瑩璀璨,凝而不滅;官道上,先前影影綽綽,蜂擁匯聚的陰魂鬼影,此刻也全都凝入了劍勢之中,消失不見。可陰風卻並非消散,仍舊吹動著沙土落葉,儼然是一副末日降臨的景象。

  「結束了?那髒東西跑了?!」

  小壞王像個鵪鶉一樣蹲在樹下,心裡略有些懵逼地判斷著。

  嗖——!

  一道綠光划過上空,玉扳指驟然出現在了他的頭頂。

  「師父?!」小壞王抬頭,試著叫了一聲。

  「為師可以確定,剛剛的那個髒東西,就是當年煉化蘇焉,沈敘之人。你們就留在此地,馬上就會有援軍到來。」玉扳指內響起了二首座的聲音:「為師本尊身不在此地,那髒東西非要遁空而去……我也留不住他。」

  小壞王好奇:「如此看來,那髒東西絕非您的對手啊!我們先前是不是把他想得過於神秘強悍了……?」

  「非也。」二首座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疲憊:「他非要走,是因為此地距離天都太近了。這兩位道境之人交手,只稍稍露出一些氣息,便會引出諸多異象。他若敢戀戰,則絕無生還的可能……天都那邊,已經有道境之人在趕來了。」

  「哦,我明白了。」

  「他走了,不會再回來了,為師這便撤去陰陽神法……將僅存的最後一息真魂,隱入扳指之中。你若有什麼發現,直接以神念與我交流便可。」

  「是,弟子知曉了。」

  話音落,蒼穹之上那把凝而不滅的黑冰魂劍,頃刻間化作流雲飄散。

  官道之上,鬼哭狼嚎的陰風頓止,塵沙落地,枯葉飄墜……小壞王躲在林間,雖然身處在黑夜之中,卻突然感覺到天地一片清朗,鬼魅盡除,邪祟不在。

  就仿佛,這荒郊野嶺之內的所有陰魂厲鬼,皆被二首座一劍融化,還了個天朗氣清,人間安泰。

  他從未感覺到夜晚是這麼的舒服、這麼的寧靜祥和,即便是膽子比針鼻兒還小的人,此刻走在夜路上,也仍舊不會感覺到一丁點的害怕。

  「大牛?!」

  「牛天尊?!你這個王八蛋去哪兒了?」

  「說話,回答我!」

  「……!」

  陣陣喊聲自官道之上傳來,小壞王抬頭一看,立馬擺手喊道:「兄弟們,我在這兒呢!」

  林業剛剛被陰風吹得褲子都濕了,卻仍舊不忘嘲諷牛天尊:「你他娘的……膽子也忒小了吧,你怎麼不直接躲回娘胎里啊?」

  小壞王懶得理他,只見到龍首面色漆黑,肉身散發著一股死氣,便急忙問道:「你怎麼了?!」

  「……剛剛在客棧內,曾有一縷黑氣湧入了我的肉身。此刻……我只感覺渾身陰冷,神魂意亂……」龍首聲音虛弱地說道:「剛剛這裡有道境之人交手,想來天都城內的人馬上就要趕到此地了。我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不宜撞上那些人……就先走了。」

  「你……你不會也要變成髒東西吧?!」小壞王心裡倍感恐懼地問。

  龍首沉吟半晌,搖頭道:「我也不知……但此刻我的神志還算清明。雲龍師尊也是道境之人,或許他可以救我……」

  「你當真非要回去?如果此刻你當牆頭草,我相信……以我和林業的面子,應該是可以讓師尊護下你的。」小壞王提議。

  「不,大師兄鄧同起……應該已經帶著守歲人離開四首座師門了,這邊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不想放棄這條線。」龍首搖頭道:「你甭管我了。若後面……我還能保持神志清醒,便會找機會再見你;若不能,那你就要想辦法多救一個人了。」

  「……壓力好大。」小壞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哦,對了。」龍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輕聲提醒道:「剛剛我突然出手時,那耿正亮還並未把何虹的屍體吃完,只是嚼了半顆頭顱。你一會兒可以返回客棧一趟,在他懷中摸索……若能找到一個竹筒,便能取出裡面的三隻黃蟻。」

  「那黃蟻早都熟悉了老儲和侯爺的氣味,你可以用神念命令它們,試著追蹤他們的下落。」

  「好,我記下了。」小壞王立即點頭。

  「嗯,我先走了……!」

  龍首俏臉紫黑,皮膚上也隱隱滲透著若有若無的黑氣,根本不敢在此地長留,只迅速催動靈氣,匆忙逃離此地。

  數十息後,小壞王帶著林業、雷虎、黑狗三人返回了客棧,並在長桌下面找到了何虹的屍體。

  三人摸索一番,還真就在何虹的懷中翻出了一個竹筒,打開一看,裡面正有三隻黃蟻爬動。

  「他娘的……老子明明還沒有成婚,卻已經提前享受了當爹的待遇,成天跟這倆蠢兒子操心。」小壞王將三隻黃蟻放出,以神魂之念對其下達搜尋命令。

  嗖嗖——!

  三隻黃蟻速度極快地爬出了正堂,先去了駐馬客棧一側,徘徊許久,而後才順著官路爬向了南邊。

  小壞王能感知到,這三隻黃蟻都是一品境的靈獸,雖然不能口吐人言,卻能在修士的神念感知中,讀懂對方的意思。就這樣,他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命令,一邊跟著黃蟻走到了南邊的荒山野嶺深處。

  大概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黑狗哥和雷虎越走越心驚,因為他們發現自己都曾來過這裡,對周遭之景十分熟悉。

  突兀間,三隻帶路的黃蟻也停止了搜尋,只一股腦地圍住了小壞王的右腳。

  林業倍感好奇,出言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啊?」

  小壞王抬頭看向他:「老儲與侯爺的氣息,到這裡就消失了。三隻黃蟻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自也無法領路了。」

  林業皺眉抬頭,望向四周,突然道:「哎,這裡不就是……?」

  「沒錯,這就是我們萬靈五虎,當初的見雞行事之地。」黑狗哥接話道:「再往前走一點,就是皇陵祖地。」

  林業有些費解地嘀咕道:「這儲胖子和小公雞……閒著沒事兒,又重回這裡幹什麼?」

  「是啊!他們若是早就得知了,咱們一直在後面追攆,那也不應該向這邊跑啊。」雷虎點頭道:「若我沒有記錯的話,前方就是橫阻一切的秋山,根本無路通行。他們帶著龍血來到此地……豈不是主動走進了死胡同?」

  黑狗哥猜測道:「有沒有可能,他們早都知道了黃蟻的存在,故意把我們引進死胡同,而後才好脫身?」

  三人交談間,小壞王已經走到了剛剛黃蟻停留過的位置,老儲和侯爺的氣息也是從這裡開始消失的。

  他先是低頭瞧了瞧地面,又抬頭看向了前面的秋山,而後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靈感爆棚的感覺,登時腦力沸騰,諸多回憶畫面,如監控回放一般,一幀幀的迅速閃過……

  清風飄蕩,天都城方向掠過無數道神虹。

  片刻後,伏龍閣閣主龍二飄然墜落,雙眼瞧著小壞王的背影,驚訝道:「咦……竟又是你這個瓜慫?」

  他只要一碰見牛天尊,那就準保沒好事兒。

  小壞王早已陷入到了非常專注的狀態,竟沒有注意到身後有數百位伏龍閣高手陸續趕來。

  ……

  萬靈山,萬福宮。

  豬豬師尊盤坐在蒲團之上,面色蒼白,雙眸緊閉,正在養魂調息。

  剛剛那場大戰雖然很短暫,卻也極為兇險,他也遠沒有看上去那樣輕鬆。一縷大道真魂幾乎被徹底燃盡,這也令他倍感疲憊,需要休養多日才能恢復。

  「呃——!」

  他口鼻之中發出一聲輕哼,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準備派人去藥閣取出一枚六品靈丹服用。

  踏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徹,一位掌管道宮內務的師爺長老,匆匆走了進來。

  他站在殿內,彎腰抱拳道:「師尊,雲清首座來看您了,正在殿外等待。」

  蒲團上,二首座瞬間睜開眼眸,面色詫異道:「只她一人?」

  「是。」長老回道。


  二首座沉吟片刻:「請她進來吧。」

  「是。」長老得到准許,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二首座話語簡潔地吩咐道:「引她入內後,你在後堂等待便可。」

  長老也有些意外:「弟子知曉了。」

  過了大概十數息的時間,五首座雲清身著一襲綠裙,腳踩流雲繡鞋,腰肢挺拔,體態嫵媚地走了進來。

  她天生媚骨,一顰一笑間,皆有萬種風情。殿內通明的燈火映照著她的嬌軀,就如同一束天光耀美玉,襯托的肌膚如雪,晶瑩剔透,當真算得上是一位美艷無雙的奇女子。

  二首座強行壓下神魂不適之感,笑道:「呵呵,五妹深夜前來,可又是心裡不順,想要找我聊天解悶?」

  雲清的俏臉上,沒了往日的盈盈笑意,只眉目凝重,面色端莊道:「二哥自天都歸來,便深居簡出,即便是我連續登門多日,也都被拒在門外,不得相見……小妹今日前來,便只想問一句,二哥是不是生我氣了?」

  她一邊說話,一邊便走到了二首座所在的榻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這大殿之內,只有首座的坐榻是不允許其他人隨意落座的,可這等規矩卻對雲清無效。她就像是自家妹子一般,撒嬌似的坐在了哥哥的榻上,與他並肩交談。

  女子淡淡的體香飄動,二首座竟一時間手足無措,像個新兵蛋子似的向後退了退,趕忙回道:「清兒,我只是在天牢中倍感疲憊,又怎會生你的氣呢?」

  話音落,殿內陷入一片沉默,燭火燃動之響,盡數落入兩位道境存在的雙耳中。

  「二哥騙我,你其實很想質問我……卻又不想捅開這層窗戶紙,對嗎?」雲清垂首低眉,聲音很是清脆地問了一句。

  二首座微微皺眉:「此話怎講?!」

  「連內務府的一些執事弟子中都有流傳……說你在受難之時,我不但沒有相助,反而還落井下石,偷偷給伏龍閣搬去了兩大箱罪證,意欲將你害死。」雲清淡淡道:「我不信,你堂堂萬靈首座,能沒有聽過這樣的傳言。」

  二首座沉默良久:「清兒,外人怎麼說……我不想管,也不想聽。我只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這樣做過?」

  雲清抬頭回眸,眉眼中蘊藏著一絲無奈、一縷可憐,深深注視著二首座良久,才幹脆利落地開口道:「你若親口問,我便告訴你……我確是這樣做過。」

  「……!」

  舔狗心碎,嘴唇嚅動,雙眼含淚,眼看著就要哭出聲了:「好……好好……我原諒你了。」

  雲清怔怔地凝望著他:「二哥我問你,即便我給伏龍閣送去了兩大箱罪證,且件件罪證都屬實……那又能否置你於死地?」

  二首座深思片刻:「不會。道境存在乃是神庭樑柱,非大奸大惡,徹底背叛秩序之人……輕易都不會被處死。以我之罪,被圈禁一二百年,面壁思過,倒是有可能的。」

  「既然此法沒有置你於死地的可能,那我為什麼還要給伏龍閣送去罪證?」雲清反問。

  「我不知。」

  「二哥呀……其實你不該回來。」雲清緩緩閉上眼眸,嘆息一聲道:「一二百年後,一切舊事塵埃落定,一切舊的秩序也將飛灰湮滅。你雖被圈禁,可身在局外,又何嘗不是一種幸事啊。」

  二首座流露出費解之色,沉聲問道:「小妹,你到底是何意?!」

  「別問了。」雲清一字一頓道:「若二哥還顧念著你我的兄妹之情,今日便答應我一件事兒。事了之後……你就會知曉所有事情的真相。」

  「什麼事?!」

  「不要再追查龍血了,也不要再找什麼髒東西了。你的那幾位弟子,此刻都在皇陵祖地之外……你立即將他們召回,盡數殺掉,便算是幫了我一件大忙。」雲清聲音冰冷地回了一句。

  二首座聽聞此言,腦中登時燃起無數猜想,心中寒意沖天道:「你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何……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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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八千字,還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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