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恩萬萬沒想到,此次黑風山之行,收穫居然如此大。
他命人連夜將王麻子的供詞送到了涼谷縣。
唐卿卿此刻還在涼谷縣。
她正在等陳默口中的知州大人麾下兵馬。
等了兩日,都沒動靜。
陳默有些著急。
唐卿卿倒是絲毫不急,每日命人施粥給百姓們。
這幾日,百姓們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些。
口口聲聲叫唐卿卿菩薩。
陳默每每看著那粘稠的大米粥,心裡簡直在滴血。
那都是他的。
結果現在都便宜這些賤民了。
但面上又不能表現出來。
畢竟,他的人設可是愛民的好縣令。
百姓們能吃飽,他這個縣令應該只有高興的份兒的。
所以,這一天天強裝高興來,他是真的累。
那些大米,本該是他的。
結果,都讓那些賤民一碗接一碗的喝了。
可惡。
知州大人怎麼還沒派人前來?
這麼多的物資,他們難道就不心動嗎?
再說了,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怎麼這次反倒磨磨蹭蹭起來?
莫非,是忌憚逍遙王妃?
逍遙王又沒來。
不過就是一屆弱女子,而且還心軟的很。
很好拿捏。
再說了,那麼多掉腦袋的事情都幹了,還怕這麼一出?
陳默實在是等不及了,入夜後又偷偷寫了信。
然後讓自己的心腹送出去。
殊不知,那封信很快就落到了唐卿卿的手裡。
是寫給知州的。
催促著知州趕緊帶人前來收取物資,然後分發各縣。
因為,只有先做完這個先決條件,才能讓黑風山的賊匪們出手搶奪,然後再交給他們。
但這第一步,吃吃邁不出去啊。
陳默心裡急。
涼谷縣的那些百姓們,每日都在喝他的血。
而且……
逍遙王妃來的這幾日,他私下裡不敢改善伙食,就每日吃糠咽菜的。
臉都黃了。
肚子裡一點兒油水都沒有,難受的很。
他快受不住了。
唐卿卿只是看了那信一眼,便讓茯苓收了起來。
沒有多言。
她不著急,但是可以讓他們急。
他們急了,就容易露出各種馬腳來。
雖然,他們露出的馬腳已經夠多了,但……
她想要徹底肅清這裡的風氣,想要這裡的天空徹底變得清朗。
就得上重錘。
小打小鬧的,根本不行。
要一次性將西北的那些貪官污吏打怕了,讓他們不敢再伸手。
當然,貪官污吏是怎麼都殺不沒的。
眼下是怕了,等以後還是會有膽大包天的人出現。
所以,除了把他們打怕了,還要有別的舉措來保證他們能一直怕。
這個問題,還在京城的時候,他們就商議過了。
皇上表示,會全力支持。
第二天一早,半夏進來的時候,唐卿卿正在梳妝。
「王妃,是平西王世子的密信。」半夏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一旁的茯苓接過來,遞給唐卿卿。
唐卿卿直接拆開。
信很厚。
哪怕師承恩已經儘量言簡意賅了,但還是寫了五六頁。
可見王麻子招供之多。
而且,牽涉很廣。
甚至,京城之中都有牽扯。
比如,靜王。
先帝在時,那些皇子們都爭的頭破血流。
唯有四皇子顧旦不肯摻和。
本以為是個好的。
新皇登基後,知道他不愛湊熱鬧,所以特意封了他為靜王。
特准他不必上朝,不必忙碌。
但待遇卻極好。
沒想到……
唐卿卿有些想不明白。
當初,眾位皇子的起跑線都差不太多,他那個時候為什麼不爭?
既然那個時候不爭,現在又出什麼么蛾子?
唐卿卿將密信收起來,略微沉思了片刻後:「請陳大人過來。」
半夏點點頭:「是。」
陳默才吃完早飯,就見到了半夏:「陳大人,我家王妃有請……」
陳默也不知道找他做什麼。
不過他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事兒,畢竟這逍遙王妃看起來也不是精明多事兒的。
多半是要問問他,知州大人派的人到了哪裡。
想到這裡他就心煩。
堂堂知州大人,怎麼也磨磨唧唧的?
貪污的多了,所以這是瞧不上這一次的了嗎?
想著想著,就滿肚子怨氣。
才吃過的早飯,又餓了。
那些湯湯水水的糠菜,實在是沒辦法填飽肚子。
一餓起來,他也顧不得想那麼多了。
腦子也隱隱有些罷工。
很快,陳默就跟隨著半夏到了花廳中坐下,又上了茶點。
看到點心,陳默眼睛都綠了。
他拼命的吞咽口水。
最終還是沒忍住,抬手抓起一塊兒,一口塞進嘴裡。
噎的喝了半碗茶水。
不過,胃裡是滿足的,臉上也帶出了笑意。
手又不自覺的摸了一塊兒。
等到唐卿卿進來的時候,他已經把盤子裡的幾塊兒糕點悉數吃進了。
又喝了兩杯茶。
胃裡暖洋洋的,很舒服。
以至於,見到唐卿卿後,眉眼間的笑意都真誠了許多。
「下官見過逍遙王妃。」陳默起身,恭敬行禮。
唐卿卿並未叫他免禮。
只是目不斜視的越過了他,坐到了主位上。
陳默有些尷尬。
自己給王妃行了禮,可王妃沒有叫起。
故而,只能那麼端著。
可是……
王妃一向不是很好說話的嗎?性子也是溫溫柔柔的。
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沒聽見?
不對,剛剛自己聲音不小。
更不可能是沒看見,畢竟這麼大個杵在這裡。
而且,還是王妃喚自己來的。
那是為什麼?
就在陳默胡思亂想的時候,唐卿卿開口了。
聲音與往日完全不同。
再沒了之前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凌厲,甚至還透著上位者的威壓。
「陳默,你可知罪?」
陳默一愣,不由得抬起頭,眸底帶著錯愕:「王妃,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可是百姓們親口所言的好官。
他知什麼罪?
唐卿卿目光冷冽:「貪污受賄,欺壓百姓,其心可誅。」
「樁樁件件,你可認罪?」
陳默身子一晃,但很快又穩住了心神,他立刻跪下:「王妃,下官冤枉啊。」
「下官身為涼谷縣縣令,不能照拂縣中百姓,確實無能。」
「但,下官從未貪污受賄,更沒有欺壓百姓。」
「還請王妃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