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眼皮微微抬起,眸光更加凜冽。
像是出鞘的長劍,閃著森寒的光。
陳默身子不由的一抖。
眼前的逍遙王妃,為什麼突然像是變了個人?
又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
他自問掩蓋的很好。
之前也來過很多突擊檢查的官員,都沒能看出任何破綻。
且,他在百姓中口碑極好。
絕沒有任何差錯的。
所以……
逍遙王妃這是要詐一詐自己?
想到這裡,陳默心裡安定了一瞬。
對,應該就詐他。
好歹是京城來的逍遙王妃,總不能一點兒心眼兒都沒有吧?
陳默定了定心神:「王妃,下官承認自己無能,但絕對沒有做任何犯法的事情。」
唐卿卿冷哼了一聲:「陳默,本王妃只給你這一次坦白的機會。」
陳默捏了捏手指:「下官坦蕩,不知王妃為何口出此言。」
唐卿卿又是一聲冷哼:「既然你不珍惜這次機會,那就算了。」
「來人,將陳默拿下。」
話音落下,立刻衝進來數名侍衛,直接將陳默按在了地上。
陳默更是沒想到,唐卿卿說動手就動手。
被按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反應。
他臉色鐵青:「逍遙王妃,您如此對待朝廷官員,可是要無視北梁律法?」
「您是身份尊貴,但您沒有權利捉拿朝廷官員。」
「我雖然只是一個縣令,但也是朝廷官員。」
「不是您可以隨意發落的。」
「而且,我身為縣令,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過頭上這頂烏紗帽。」
「您怎可如此?」
陳默越說,聲音越大,隨著聲音拔高,好像底氣也越來越高。
對,他沒說錯。
他表面功夫做的極好,沒人能察覺的到。
他手下那些人,都是死士。
死也不會出賣他的。
至於那些官員……
他們都有把柄在自己的手裡,絕對不可能會捨棄了自己。
更何況……
這些年來,他可是為他們做了不少事情。
他們的那些銀子裡,都有自己的功勞。
所以,他們也不會捨棄他的。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到極致了啊。
在百姓口中,他是好官。
在屬下眼裡,他是極好的主子。
在那些高官的眼中,他可是最好用的棋子。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你身為讀書人,知不知道一句話?」
陳默一愣:「什麼?」
唐卿卿語氣淡淡的:「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能瞞過所有人?」
「貪污受賄,欺壓百姓。」
「你手上沾染的那些鮮血,你看不到嗎?」
「你晚上,睡的安穩嗎?」
陳默心頭再次一跳,他用力咬著唇:「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下官不知道哪裡得罪了王妃,王妃要如此污衊下官。」
「但下官站得正行得直,不懼任何污衊。」
他不相信她真的有證據。
她才來幾天而已。
而且,他在這裡經營了數年,豈是區區一屆女子能查明嗎?
沒見平西王幾次派人巡查,都沒查出什麼嗎?
所以,定是詐自己的。
對,詐自己的。
陳默的心裡,不斷地自我安慰著。
但是,看著唐卿卿那副凌厲的姿態,他心裡越來越沒底。
難道……
唐卿卿再次哼了一聲,對著半夏吩咐道:「既然咱們這位陳大人死不認罪,那就給他看看那些鐵證吧。」
半夏點點頭,將一封密信展開,放到了陳默的面前。
陳默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他的親筆。
是他寫給黑風山王麻子的親筆。
看字跡,不是新的。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眯起眼睛快速掃了一遍。
他腦子好使。
只掃一遍,就知道那是四年前的事情。
這信,怎麼會在王妃手中?
黑風山出事了?
不過,幸好他還有後手。
陳默瞬間捏緊了拳頭,他死死的咬著唇。
「污衊,這是污衊。」
「王妃這是從哪裡尋來的書信?又是何人所寫?為什麼要污衊下官?」
「下官是朝廷的官員,豈會和賊匪沆瀣一氣?」
「這不是陳大人的親筆嗎?」唐卿卿問道。
「污衊,純屬污衊。」陳默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下官好歹也是讀聖賢書的,字跡不敢說出類拔萃,但也中規中矩。」
「這狗爬似的字體,怎麼可能是下官的親筆?」
「王妃想要污衊下官都不管不顧了嗎?」
「下官這些年身為涼谷縣縣令,也批閱過諸多公文。」
「王妃可派人取了來自行比對。」
「若有絲毫相似之處,下官願意一死。」
唐卿卿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看向陳默的目光越發的冰冷起來。
「陳大人行事妥帖,自然不會落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這些信,都是陳大人用左手寫的吧?」
陳默捏的手指都有些發疼了:「王妃,下官左手不會寫字。」
「還有……」
「王妃所說的鐵證,就是這封不知道是誰寫的信嗎?」
「信的內容,確實讓人氣憤。」
「但,並非下官所為。」
「還請王妃詳查,還我清白。」
唐卿卿不急不慌:「陳大人知道本王妃的吧?」
陳默一愣,沒明白唐卿卿為何有此一問。
唐卿卿瞥了他一眼:「不過,西北距離京城,確實是遠了些。」
「你可能真的沒聽過。」
「本王妃是怪醫門的傳人,曾研究過一種藥水。」
「可以顯現指紋。」
「你既然說這封信從未見過,不是你寫的。」
「那就試一下吧。」
「看看上面有沒有你的指紋。」
陳默再次瞪大了眼睛,眸底滿是不可置信。
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法子?
他從未聽說過啊。
唐卿卿繼續道:「當時,本王妃的這些藥水,被朝廷試驗過。」
「還被用到了刑部大牢。」
「所以犯過錯,進過公堂的人,都會被留下指紋。」
「方便日後比對。」
陳默的身子,忍不住顫了顫。
他想起來了。
幾年前,好像是有這麼個事兒,還說各州縣也會普及。
但,因為藥水成本偏高,至今普及到西北。
因為他知道,那種稀罕物,是決計不會分配到一個貧苦縣的。
他還感嘆,無緣一見。
今日,他能見到了。
卻是針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