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腳步一頓,繞過那灘碎渣,不緊不慢地落座。
秋姑姑端來茶水。
唐挽捏著杯蓋在邊緣輕輕劃著名,一時無話。
紀麒安無法忍受:「我問你話呢!」
唐挽冷了臉色,把茶杯砸在他身上,茶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袍。
「你!」紀麒安豁然起身。
唐挽:「駙馬失態了。」她抬眼看向他,唇邊帶著興味的笑容,「你究竟是為何,要再次因為我打了那個繡娘而動怒?」
紀麒安冷靜了些,他拍了拍濕了的衣袍,眼睛冷冷地看著唐挽。
「公主未免太囂張了。」一想到趙禾芸悽慘的樣子,他心頭就有怒氣盤踞,絕不能再讓唐挽這麼囂張下去了。
想到這,他一招手:「來人。」
一群身著兵甲、手持長矛計程車卒快步湧入,前堂忽然就被濃郁的血煞起充滿。
秋姑姑當即攔在公主面前,「駙馬放肆,怎能讓這些人驚擾公主!」
「狗仗人勢的奴才。」紀麒安坐回椅子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悠閒地發問,「敢問公主,這兩次杖責無辜百姓,都是你手下的誰動手的?」
唐挽一絲慌亂都沒有,反而對站在最前面、凶神惡煞盯著她看計程車卒道:「你過來。」
士卒沒有動,他們是將軍的親衛,只聽將軍的命令。
唐挽輕哼一聲,倒了一杯滾燙的茶水,朝著士卒當頭砸下去。
嘩啦啦的一聲,茶杯碎了一地,士卒也被熱水燙得睜不開眼。
「狗仗人勢的奴才,仗著你的主子在,就敢直視本公主。」
「夠了!」紀麒安深吸一口氣,「你不說是誰打的,那就所有侍衛都有份!去,全部抓起來,杖責五十大板!」
親衛們領命,走出去緝拿公主的帶刀侍衛。
一個個長相英俊身材挺拔的侍衛被按到長凳上,一個個板子打下來。
不用多久,周圍就瀰漫著血腥氣。
本來就看這些侍衛不順眼的紀麒安總算是解了解氣。
唐挽沒什麼動靜,紀麒安勾起笑,倒是要看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聲:「老夫人!老夫人您怎麼了!」
紀麒安一驚,快步走過去一看。
祖母不知何時過來了,還昏倒了。
「祖母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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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老夫人的婆子顫抖著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將軍,老夫人她、她沒氣了啊!」
紀麒安的腦子裡轟了一聲,頓時天旋地轉。
婆子哭泣著道:「老夫人是被血腥氣嚇住了,才會一口氣沒上來!」
「什麼……」紀麒安有些站不穩,搖晃了好幾下。
唐挽走了過來,啪啪啪地拍了拍掌,語氣平緩道:「駙馬真是弄巧成拙,竟然驚得老夫人辭世,實乃不孝之孫。」
板子都打不下去了,侍衛們還能站起來,惡狠狠地推開士卒,掛回佩刀,站到公主身後。
紀麒安看著這架勢,面目扭曲:「是你做的嗎,是你的人去請祖母來的!」
婆子哭喊得更厲害了:「公主身邊的畫屏姑娘,就是畫屏姑娘來請老夫人的!」
「那個賤婢何在?!」紀麒安此刻像個暴怒的獅子,眼睛充斥著血絲,大吼著。
唐挽厲聲道:「是我派畫屏過去的,本意是要請老夫人來商議要事,誰知駙馬擺出這麼一齣好戲!錯在誰人,駙馬還不認嗎?」
「如今老夫人辭世,你還在這大喊大叫,絲毫不管老夫人屍身,這可是為人孫輩該做的?」
幾句嚴厲的呵斥下來,紀麒安聽得腦門抽抽地疼。
他最後冷怒地盯著唐挽看了一會兒,這才把祖母的屍體抱了起來,悲痛地送回梧桐苑,準備操辦後事。
唐挽讓秋姑姑安頓好受傷的侍衛,而後回了院子。
早在這裡等著的傅決迎了上來,扶著她坐到軟榻上,跪下來給她捏腿。
「公主息怒,將軍那是關心則亂。」
「哦?關心則亂?」
傅決笑眯眯的:「公主應該也看出來了,那繡娘對將軍來說非同小可。奴才發覺將軍很是憤怒時,稍微調查出了一些事,那繡娘多半是將軍養的外室。」
唐挽沒有意外地點頭:「駙馬可真是不拿我當一回事呢。」
傅決俯下身,腦袋搭在她的膝蓋上,語氣像是引人墮落的蛇:「奴才也不明白將軍的心思,明明公主是這世間最美的明珠,他是為何覺得魚目更得心意呢。」
唐挽笑了出聲,手指撫上他的臉龐。
傅決忍不住握住,細細地啄吻起來。
「聽說你最近受了些苦。」唐挽斜倚在榻上。
「是晉商們受騙後對奴才的報復,求公主憐惜。」
「我憐惜不了你呢,京商們幫襯之後,晉商都給你賠禮道歉了。」
「那些都是俗物,哪有公主給的恩賞來得珍貴。」傅決抬起黑眸,當著她的面撩起她的衣袖,一點點吻上去。
唐挽癢得笑了出聲。
男人的手掌捧上她的臉的時候,唐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傅決。
「你可不要太過放肆了。」唐挽抬手點住他的唇。
傅決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甘心地忍耐著,順著她的力道退開了一些。
他從身上摸出一個碧玉匣,開啟來,裡面是一對不算多華貴但很是精巧的碧玉耳墜。
「這是奴才雕刻的,獻給公主。」
唐挽點頭,「替我戴上吧。」
傅決小心地把她原本的耳墜摘下來,細嫩得不可思議的耳垂讓他完全不敢用一點力氣,摘半天都摘不下來。
唐挽也沒催,半闔著眼睛瞧著他。
好不容易兩個都摘了下來,幫她戴上也是個精細活。
傅決磨蹭了半天,粗糙的指腹把她的耳垂都磨紅了,終於戴了上去。
「太過分了,你是故意的吧。」唐挽抬手撫了一下耳墜,頭一次對他露出調笑的笑容。
傅決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心神都完全被牽動著,點了點頭又趕忙搖頭。
這樣美好的人,紀麒安卻不知珍惜……真是沒長眼睛啊。
現在他十分慶幸紀麒安沒長眼睛,才給了他靠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