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陸之野身邊,陸勇也學了一點皮毛。
有些人一看就有野心,在陸勇看到李海川的第一眼,他便明白,這個人就是野哥嘴裡說的,有野心,能用的人。
現在別人看他們陸氏集團是是參天大樹。
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現在陸氏集團正處於起步階段。
也是最難的階段。
他們需要人手,需要這種有野心又必須依靠他們的人做前排。
即便要分出一部分利益,對於他們來講也能摸到不少好處。
所以一開始,陸勇並沒有著急把人往外推。
他端起酒杯,輕咂了一口酒。
斜著眼看了一眼愣神的李海川。
看到李海川若有所思的表情,陸勇就知道這個人找對了,如果碰到那些二愣子,肯定揮著手說,我絕對不會拋棄我的兄弟。
光有兄弟義氣,在這個時代並不能出人頭地。
你需要保證自己在有能力的條件下,再有兄弟義氣,這才是正道。
李海川在心中想了許久,到最後主動端起一杯酒,衝著陸勇說道:「陸同志,你說這話,我不太明白。
我也不是啥藏著掖著的人,有什麼話,您就直說。」
陸勇和他碰杯以後,一口悶了酒,臉上泛起些許紅暈。
他沉默片刻,仿佛要把嘴中的酒意壓下去,才開口說道:「合夥生意最忌諱的就是,誰都想當領頭羊。
你想做合夥生意沒問題,但前提條件是,你要確定自己是那個領頭的,手底下的人不會和你唱反調。
有意見大家可以提,但最終占據主動權做主的人,是你自己。
這才是合夥生意。
有些話我只能說到這兒,後期你想清楚的話,再來找我吧。」
陸勇把酒杯反扣在桌子上,也算是下了逐客令。
李海川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直跳,他仿佛摸到了一些門檻,可腦袋混沌不已,這個想法一閃而逝,讓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李海川還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陸勇心口也被這酒燒得火熱。
他披上外衣,下樓借了國營賓館的電話,打給了陸之野。
第一句話是報喜,第二句話才扯到李海川身上。
陸之野聽著陸勇謹慎的組織措辭,他便知道對面的小伙子又成長了一大步。
拿起桌子上的火柴擦燃,點了一根煙,陸之野緩緩吐出了幾口白霧:「只要你覺得這個人可用,便可以帶過來。
大勇,我是真心實意的把你當兄弟,在這邊做事,你要有自己的主見。
無論是培養自己手底下的人,還是為我培養人,都要有自己的眼光。
我不可能跟在你身邊善後,如果你覺得這個人可用,完全可以放手干,我是那個給你兜底的人。」
這麼些年,因著上一世的情分,再加上陸之野不知不覺地把許多迷霧撥開,他和陸大隊長家的關係非常不錯。
對待陸勇更是當做親弟弟一樣。
他希望陸勇成長,更希望他能成為獨當一面的人。
陸勇心中澎湃不已,他沒想到野哥給他的權利竟然這麼大。
外人笑他是陸之野身邊的狗腿子。
陸勇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知道野哥不會虧待自己,可他沒想到陸之野會給他這麼大的權利。
甚至可以說,陸之野在一步步拉著他往上爬。
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陸勇又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他這一動靜,自然引起了陸之野的注意,陸之野無奈扶額。
好似又回到了大河村,陸勇像是一個委屈的小媳婦,在那裡抽泣的時候。
他輕笑出聲:「你現在只要搞清楚,這個李海川真正想做的是哪一行。
然後再去看自己手中的資源有沒有適合他的。如果適合這個人,就可以拉上來。
但是這樣做有一個前提,你要保證這個人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可能讓他反客為主,反倒騎到你頭上拉屎。」
陸勇重重的點頭,沉浸在自己情緒當中的陸勇自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走廊處,一道身影靜靜地站著。
陸勇掛了電話,起身準備離開,走廊處的身影,也趕忙邁著碎步,消失在原地。
老於在自己的房子裡著急的來回踱步。
下午那群小科員回去以後,便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更是把老於的身份吹得神乎其技。
這讓大院裡不少人都對老於轉變了態度。
老於第一次體會到了在大院,被人真正尊敬的感覺。
他不會忘記,下午被叫到辦公室,領導鄭重其事的交給他這個任務。
更不會忘記自己如何下了保證書。
大概過了一刻鐘,房門被敲響。
老於媳婦兒迷迷糊糊地從臥室中走出來,看到客廳亮著的燈,以及不停抽菸的老於,她嚇了一大跳:「怎麼這麼晚都不睡?」
她的目光落在掛在那裡的時鐘上,現在已經快12點了。
「剛才是不是有人敲門?還是我聽錯了?」
老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回應老於媳婦。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老於才如夢初醒。
他連忙站起身準備開門,發現站在臥室門口的自家媳婦兒時,他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趕緊回去睡覺吧,我這邊還有事兒。」
老於媳婦還從來沒見過老於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呢。
她是個傳統的女人,一向遵循以夫為天。
此時聽老於這麼說,趕緊鑽回屋裡,關上房門。
一個小伙子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他湊到老於耳邊,低聲說道:「這李海川說的不錯,他應該是和陸氏集團的人很熟悉,這個陸勇已經打電話給給鵬城那邊了。
我聽他們的意思,是打算和李海川合作了!」
簡短的幾句話,讓老於心口如同被人狠狠捶了兩下。
他費勁巴拉的和陸勇扯關係,可人家看都不看他一眼。
這李海川下午還說他就是嘴皮子功夫,晚上陸勇那邊就變了口風。
比不上老同學的挫敗感,瞬間湧上老於的心頭。
讓他氣血上涌,整張臉漲得通紅。
這可把他面前的小伙子嚇壞了,看著老於直勾勾的眼,小伙子連忙朝他面前揮了揮手。
可老於眼都不帶眨的,氣喘如牛的站在那兒。
小伙子朝自己掌心裡吐了一口唾沫,隨後啪的一下打在老於身上:「於主任,於主任,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