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麗一張臉羞得通紅，不過很快，她就被溫思禾的那一番話占據了心思。
石經理正在一層一層的溜達。
經過上一次的事情以後，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張小芳在大門前被石經理一推，丟了好大的臉。
最近吃飯的時候，有不少售貨員明里暗裡的嘲諷她。
石經理平時也寵著她，張小芳不認為這件事是自己的錯，反而認為是石經理不幫著她。
如此一來，這幾天都沒去找石經理。
石經理漫不經心的來到20號鋪面，張小芳正百無聊賴坐在那裡打毛衣。
店裡有一個顧客正在挑選小皮鞋，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外省來的。
說話帶著濃重的北方口音。
張小芳眼中閃過一抹不屑，根本不站起身去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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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自地打著自己手中的毛線。
來人梳著大背頭，穿著白襯衫，黑褲子，腳上穿了一雙黑皮鞋。
這副打扮，明眼人一看就不是簡單人。
但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暴發戶的氣質。
張小芳覺得，這人應該是有兩個小錢，拿出全部家當來做小生意的。
哪裡比得上她這個鐵飯碗？
男人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指著一雙女士黑色的小皮鞋問道：「大姐，這小皮鞋咋賣的呀？
聽說現在，百貨大樓很多東西都不要票嘞。
你這小皮鞋是不是也不用鞋票？」
男人黝黑的臉上扯出一個笑。
張小芳被一句大姐叫的一臉無語。
可看這男人誠心想買，她也沒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她緩緩站起身，把毛衣簽子放在桌子上。
「這位顧客，你的眼光可真好。
這小皮鞋用的可是牛皮嘞，全是國外進口的款式。
你找遍整個百貨大樓，也就只有我們家有。
價格的話也比較貴，但是勝在不要票。」
眼看著她說半天都沒把話說到正道上，男人眼裡有些著急。
「我對材質也懂一些，你就說價格就成。」
「也不貴，就42塊錢。」
男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腳上的這雙小皮鞋已經很不錯了，滿打滿算也才30來塊。
他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傻子，這皮質根本稱不上有多好。
這女人張口就要42塊，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思索間，男人把小皮鞋放下了。
轉身就想往外走，張小芳一下子就不願意了，扯著嗓子喊道：「這位同志，你是怎麼回事？
問價的也是你，看不看得上你說一聲呀。
還有這小皮鞋，手一摸都一個印子，你看看你手上的灰。
你再看看我們這皮鞋上的印子。
就是被你那汗漬沁的，你要是買不起的話，早說呀，也別碰這些東西多好。」
男人前兩個月，鋌而走險，弄了一批大貨，
全都賣出去了，此時腰包鼓囊囊的。
聽張小芳說，他眼睛眯了眯，說他窮？？？
看著女人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於建華第一次覺得和這樣的人，爭論沒什麼意思。
恰巧看到門口，石經理在那裡，他身後還跟著另外幾個部門的人。
男人一看就明白這人的身份，更何況他的胸口還別著一個牌子。
於建華眼睛一轉，直接對著石經理說道：「這位男同志，我一看你就是個公平公正的。
看您的穿著打扮，應該也是這商場的負責人之一吧。
通身的氣勢，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您來幫忙評評理。
這百貨大樓的衣服難不成不讓試，鞋子也不讓試嗎？」
石經理被誇得心情舒暢。
他單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隨後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走了進來：「這位同志真是錯怪我們了。
商場的衣服不上身試一試，怎麼知道適不適合呢？
鞋子的話，大腳小腳還不一樣呢。有的人就穿偏大一碼，有的人就要往小了買。
肯定要試過以後才知道。」
於建華雙手擊掌笑道：「那就是了，這小皮鞋我是準備給我媳婦兒買的，我連試都沒試呢，光是拿在手裡看一看材質，款式怎麼樣？
這人就說，我把她的小皮鞋染了一個印子。
您來給評評理，鞋子質量是這樣的話，怎麼能夠匹配上你們百貨大樓的門面？
我如果把這鞋子拿回去，專門給我媳婦兒說，這可是在鵬城最大的百貨大樓買的，她看這品質，恐怕會說一句，還不及咱們小縣城的百貨大樓呢。」
於建華是個能說會道的，要不然也不會偷渡過來那麼多東西，轉瞬2天就賣完了。
石經理聽他說這話，瞬間就黑了臉，他暗自瞪了張小芳一眼。
隨後陪著笑說道：「這位同志說話有些嚴重了。
張同志，還不快過來給這位同志道歉。」
張小芳不情不願，剛想張嘴反駁，抬眼就看到石經理黑沉的眼眸。
那眼裡透露著濃重的威脅。
沒辦法，張小芳只能不情不願地挪過步子：「這位同志，真是對不住。
我今天沒開張，實在是有些著急了。
您看這小皮鞋你有沒有相中？
如果相中的話，我給您打個9折。」
42塊錢打9折，也便宜了幾塊錢呢。
放在旁人身上，恐怕就心動了。
可於建華是誰呀，他手裡揣著萬把塊的票子，正飄著呢。
還在乎這幾塊？他在乎的是臉面。
眾目睽睽之下，大家就看到於建華冷哼一聲：「我可不敢買了，回去以後我媳婦兒走個路出個汗，這皮鞋還能要嗎？」
一番話讓張小芳羞的滿臉通紅。
恰巧此時門口有旁人路過，抬眼看了看門牌，冷嗤一聲：「她家的鞋子可不要買哦。
我那皮鞋買回家剛穿了2個月，就開始掉底子。
當初說的，花那麼貴的錢買雙小皮鞋，是送2次免費保養的。
他們這些人有個什麼油，擦起來鋥光瓦亮。
我一次保養都沒來過，拿著掉底的鞋子來找他們算帳。
他們反倒說是我自己的問題。
這樣的潑婦，簡直不可理喻。」
石經理也沒想到，這中間有這差事兒。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副經理呢。
這幾個副經理負責的區域不同，此時都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石經理。
仿佛已經知道了他和張小芳之間的齷齪事。
石經理的臉一陣兒青一陣兒白，他沒想到張小芳竟然爛泥扶不上牆。
鬧成這種樣子。
於建華聽外面的人這麼說，更看不上這些鞋子了。
他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鵬城第一百貨大樓，也沒有這麼厲害嘛！
還賣這種次品貨？」
一句話把所有的經理都罵了進去。
有人身子一激靈，趕忙開口解釋：「這位同志，你不要誤會。
我們所有的產品都是經過層層把關的。
不符合質量的產品，絕對不會引進百貨大樓。
您可以去我們樓上樓下看一看，無論是自行車還是化妝品，都是頂尖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