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老太太白愣了幾人一眼,她年紀大,知道的事也多,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這秦家老大當年可是進了文工團,被京市的文工團帶走的。
在京市待了好長一段時間。說不定那女人就是從京市過來的。」
不得不說,老太太還是有幾分見識的,三言兩語的推敲便說明了真相。
眾人一陣唏噓,語氣里隱隱透露著嫉妒。有人咂咂嘴,有人搖搖頭,還有人忍不住又往秦家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羨慕,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秦淮齊悶頭往前沖,把後面的流言蜚語拋之腦後。風從耳邊呼呼掠過,他什麼也聽不見,只聽見自己心裡一個勁兒地催:快些,再快些。
終於來到小廣場,看到簡梨花正在那裡坐著,他連忙笑著揮手:「簡同志.......」
簡梨花把自己手中的東西收到布包中,笑意盈盈地走過來:「怎麼來這麼快?
以後別簡同志、簡同志的喊了,就叫我梨花姐吧。」
秦淮齊頗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臉微微發紅,聲音也低了些,順著簡梨花的話往下喊:「梨花姐。」
簡梨花脆生生地應下。再次見到故人,也算是了卻了遺憾,簡梨花此時心情大好。
她眉眼舒展,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坐上三輪車以後,兩人便馬不停蹄地往新城區趕。
一路上,秦淮齊蹬得賣力,簡梨花坐在後面,偶爾感嘆一句,更多的時候是安靜地看著街道兩旁的景象。
老城區的房子低矮,牆皮斑駁,新城區卻漸漸多了幾棟整齊的樓房,路也寬了些。
來到國營賓館,許六月剛剛起床,正在院子裡面練功。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練功服,頭髮挽得利落,身姿舒展,動作乾淨漂亮。看到簡梨花從外面進來,許六月連忙迎上去:「媽,你去哪裡了?昨天晚上我去找你,你也不在。」
簡梨花笑著拍了拍許六月的手:「去這邊文工團打聽了一下消息。
文工團幾個老人基本都在老城區,我就在那邊的國營賓館住了一晚。」
跟在簡梨花身後的秦淮齊,聽到許六月的叫聲,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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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看許六月,又看了看簡梨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轉念再想,大哥說的各有各的路,他這才恍然大悟。
是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誰也不能沉溺在過去,簡梨花也已經嫁人生子。
他如今能跟著簡梨花出來試一試,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許六月自然也注意到了簡梨花身後的秦淮齊。她疑惑地詢問:「媽,這位是.........」
簡梨花示意秦淮齊把車子停好,笑著給許六月解釋:「我以前朋友的弟弟,我看他幹活什麼的都比較麻利。
咱們團的小張前段時間不是辭職了嗎?
光找臨時工也怪麻煩的,這些人沒輕沒重的,還容易弄壞道具。
小齊是個實在、有眼力勁兒的,我就讓他過來試試。」
許六月瞭然,笑容滿面地朝著秦淮齊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許六月。」
秦淮齊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趕緊把兩隻手往衣服上搓了又搓,才學著許六月的樣子的伸出了手:「你,你,你好,我叫秦,我叫秦淮齊。」
他這副拘謹的樣子,把許六月逗笑了。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似的。
恰巧此時,從樓上又下來幾個小姑娘,她們一邊走一邊說笑,看到院子裡站著生人,都好奇地放慢了腳步。
有人悄悄打量秦淮齊,有人湊到許六月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六月姐,這是誰呀?」
許六月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笑著擺擺手:「新來的幫手,以後可別欺負人家。」
幾個小姑娘嘻嘻哈哈地應了,目光卻還在秦淮齊身上打轉。
秦淮齊被看得越發不自在,耳朵根都紅了,手指緊緊攥著車把,站得筆直,像一棵突然被挪到陽光底下的小樹。
簡梨花看在眼裡,笑意更深了。
院子裡晨光正好,風吹過樹梢,葉子沙沙作響,不知道是誰主動開口介紹自己。
接下來就是一個接一個的小丫頭,嘰嘰喳喳的圍著秦淮齊說話。
他們團里多的是男女合作的舞蹈,排大舞蹈的時候,多的是男同志。
所以這些小丫頭們對於突然出現的秦淮齊,都保持落落大方的姿態。
秦淮齊從一開始瑟縮著肩膀,到後來,受到簡梨花的鼓勵,也不再那麼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