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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8章 打成一片

2026-10-12 10:34:17 作者: 超愛捲心菜

  秦淮安拉車經常來回跑,見到的客人形形色色,說話做事自然有幾分體面。

  他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什麼人什麼來頭,打眼一瞧便能猜個七八分。。

  剛聊一會兒,秦淮安就和小姑娘們打成一片。

  他說話風趣,又懂得拿捏分寸,不消片刻,便逗得幾個年輕姑娘咯咯直笑。

  許六月攙扶著簡梨花往前走,正瞧見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隨即湊到簡梨花耳邊低聲道:「這邊國營賓館的人聽說咱們是外面來的文工團,說要讓大廚給咱們露一手。

  今天早餐蒸的大肉包子,剛才特地喊我們過去呢。

  說的白天怕我們有什麼事,晚上再好好請我們吃一吃這邊的特色,說他們的大師傅會做地地道道的家鄉菜。

  他們太過熱情,我也不好推辭。

  雖然按照市價把這些折算成錢,打算後期補給賓館這塊。咱們總不能讓他們白掏錢。」

  她說得有條有理,既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了,又表明了自己的處置方式,言語間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穩妥。

  簡梨花輕輕拍了拍許六月的手,目光柔和:「這些事情你處理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了些:「趙振華說著管明面上的事情,但很多細小的事情,他並不會仔細瞧。

  咱們和國營賓館這塊打好關係是正確的。

  至少到後續,有什麼風吹草動,咱們能夠及時得到消息。」

  說這話時,她看著許六月越來越有大人樣,欣慰的同時又湧上淡淡的酸澀。

  本來許六月只需要一心投入到舞蹈當中,卻不需要去想這些繁瑣的事。她這麼做都是為了她這個當媽的。

  簡梨花心頭一軟,握著許六月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分。

  許六月似乎察覺到母親的情緒,反手輕輕捏了捏簡梨花的手指,笑著沒說話。

  母女連心,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旁邊的歐陽雪耳朵動了動,仔細聽著這邊的動靜。

  她眼珠子轉了轉,壯著膽子走到簡梨花面前說道:「簡團長,我帶了不少外地的特產,回頭送給這邊國營賓館的管理員吧。」

  簡梨花眉眼一彎,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你們有這個心就好。

  

  但是這些人情往來,都應該團裡面出錢,不能讓你們個人補貼。」

  她掃了一眼周圍幾個豎起耳朵聽的姑娘,提高了些聲量:「行了,既然人家有這個心,咱們就過去吃。最近一段時間,實在是累壞了。

  再加上高強度的訓練,營養一定要跟得上。大肉包子允許你們多吃兩個。」

  她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小姑娘們也顧不上體面,開心得一窩蜂似的往國營賓館後院涌。

  有的挽著手臂小跑,有的嘴裡還念叨著「大肉包子我來了」,嘰嘰喳喳的聲響把後院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好幾隻。

  簡梨花扭頭對著秦淮齊說道:「走吧,你也一塊兒跟著去。」

  秦淮齊渾身一震,連連擺手,搖頭說道:「我怎麼能去?我就不去了,我去把三輪車鎖到後院去。」

  他說著便要去推車,那架勢活像要逃跑似的。

  他這話逗得許六月噗哧一聲笑出來:「你怎麼不能去?難道你不是我們文工團的一員?」

  秦淮齊神情一緊,趕忙說道:「我當然是,當然是。」他搓了搓手,臉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侷促。

  「那就不要推辭了,吃飽了才有力氣能幹活。」

  許六月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最近一兩天估計沒有什麼訓練,你這三輪車很有意思,我們還指望你拉著我們四處逛悠逛悠呢。」

  秦淮齊一聽到別人提起自己的三輪車,頓時來了精神,胸脯拍得啪啪作響,方才的侷促一掃而光:「你就放心吧,我對新城和老城區都熟悉的很。

  哪條巷子通哪條街,哪個鋪子的東西最地道,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幾人有說有笑地往國營賓館後院走。穿過一道圓拱形的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灶間的熱氣從旁邊的窗戶里湧出來,裹著濃郁的肉香,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咕咕直叫。


  趙振華也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一個陌生人,他神情一愣,目光在秦淮齊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許六月:「許同志,這位是?」

  看到他進來,許六月面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語氣不咸不淡:「這位是我們新招的職工.........」

  她簡單的一句話,也沒有過多解釋,說完便轉頭去招呼其他姑娘入座。

  趙振華心生不滿,可也知道此時不是發火的時候。

  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含笑朝著秦淮齊點了點頭,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秦淮齊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上下打量了兩眼面前的男人。

  雖然他表現的態度很隨和,可隱隱能感覺到這人身上的桀驁。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越感,仿佛在座的這些人都不值得他多費半分心思。

  秦淮齊心裡暗暗記下,決定回頭向他大哥打聽打聽,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趙振華顯然沒把秦淮齊放在眼裡,直到看到許六月對秦淮齊多有寒暄,趙振華的態度才逐漸冷了下來。

  那冷意藏得很深,可秦淮齊常年在外跑車拉客,最會看人臉色,心裡跟明鏡似的。

  簡梨花看著笑鬧的眾人,抬手虛虛按了按:「好了好了,大家都別鬧了,人家國營賓館的一片心意,咱們都好好嘗一嘗大師傅的手藝。」

  廚房裡邊,一個大師傅脊背挺得直直的。

  他約莫五十來歲,麵皮白淨,一雙手卻格外粗壯,指節上全是經年累月留下的老繭。

  聽到外頭的動靜,他嘴角微微翹了翹,手裡的活計卻半點沒停。

  許六月咬了一口大肉包子,嗓子眼裡發出一陣由衷的讚嘆:「味道可真不錯。這是醬肉口味兒的吧?

  我以前吃的基本都是鮮肉的,還從來沒嘗過這個味道呢。」

  她一邊說一邊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全然沒了平時穩重的大人模樣。

  大師傅看到那個最漂亮的小姑娘這麼讚嘆,連忙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得:「你這丫頭有點見識。

  除了醬肉口味兒的,我還做了我們這地方的特色口味兒酸菜肉的。

  大家可以嘗一嘗,我們這個地方,燉菜什麼的都喜歡放自己家做的酸菜。

  包包子也喜歡放一些,讓肉包子不至於那麼油膩。酸香提味,可是別的地方沒有的。」

  他說著便轉身端出一屜新蒸的包子,熱騰騰的白氣撲面而來,酸菜的清香混著肉香,果然與方才的醬肉包子是不同的風味。

  小姑娘們吃得盆香,尤其是簡梨花讓她們敞開了肚子吃,更覺得面前的食物香得讓人流口水。

  有的姑娘一手一個包子,左右開弓。

  有的小口小口地咬,細細品味,

  還有的邊吃邊跟旁邊的人交換心得,討論到底是醬肉的好吃還是酸菜肉的好吃。

  秦淮齊一開始沒敢多吃,只吃了兩個便停手了。

  他面前擺著一碗稀粥,端起來慢悠悠地喝,眼睛卻不時往桌上的包子屜瞟。

  旁邊的趙振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冷嗤一聲。

  真是沒見識的土包子,吃個飯還這個德行。

  他夾起一個包子,動作優雅地咬了一口,目光卻越過桌面,落在許六月身上。

  許六月正和簡梨花說著什麼,母女倆頭湊在一起,臉上都帶著笑。

  簡梨花含笑把面前的三個肉包子推到秦淮齊面前:「把這些也吃了吧。」

  秦淮齊張嘴想要拒絕,可看到簡梨花鼓勵的眼神,也不再推辭。

  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謝謝簡團長」。

  許六月發出一陣感嘆:「這清河市真是臥虎藏龍啊。陸同志那裡的大師傅做飯也是一流。」

  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秦淮齊耳朵動了動。

  他還沒忘記自家哥哥交代自己的事情呢。

  哥哥說,讓他跟著這群人,多聽多看,打聽打聽,他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秦淮齊面上不動聲色,只把包子往嘴裡送,心裡卻把這名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


  吃完飯,大家向大師傅道了謝。歐陽雪提著一個小袋子去了後廚那邊。

  糕點那什麼的,哪地方都有,也不耐放,背著又重得很。

  歐陽雪特地在百貨大樓買的一些女性用的口紅之類的,用於送人。

  這件事她家裡也是支持的。畢竟自家閨女是出去長見識的,能夠讓她送人的,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錢財方面自然大力支持。

  歐陽雪裝著口紅的袋子遞給大師傅,大師傅驚得把手在身上搓了又搓,連連後退:「這,這真不用。

  你們是客人,我們照顧不周,哪能再收你們的東西。」

  歐陽雪笑容滿面,不由分說地把袋子塞進他手裡:「叔,這是給嬸子的,我特地從鵬城那邊帶來的,也可以給家裡愛美的小姑娘嘗試一下。」

  大師傅千恩萬謝,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他在這國營賓館幹了大半輩子,招待過的客人不計其數,可這麼貼心的小姑娘還是頭一回見。

  歐陽雪還給前台小姑娘了一小包巧克力。那小姑娘約莫十七八歲,梳著兩條麻花辮,接過巧克力時臉都紅了,低著頭說了好幾聲謝謝。

  一時間,大家都對她的印象非常好。

  就是這小小的舉動,在後面為他們省去了很多麻煩事。尤其是前台小姑娘,不知道為他們擋了多少事。

  有人來打聽文工團的底細,她便笑眯眯地說「人家是正經文藝團體,證件齊全的」。

  有人想往樓上闖,她便攔著說「客人休息呢,有事您先登記」。這些後話暫且不提。

  而經過大半天的相處,秦淮齊也了解到了一件事。

  這些小姑娘嘴上說著要全國巡演,可來到這邊以後,並沒有多忙碌的感覺。

  也沒有大哥說的和地方文工團溝通,更別提搭建舞台的事情。

  她們每天除了在院子裡練練基本功,便是三三兩兩地出去逛街,或者窩在房間裡聊天。

  秦淮齊心裡犯嘀咕,難不成他們之間還沒有溝通好?

  他蹲在後院門口擦三輪車的鏈條,一邊擦一邊琢磨。

  鏈條被他擦得鋥亮,在日頭底下泛著銀光。。

  秦淮齊把鏈條裝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遠處傳來小姑娘們練功的音樂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從收音機里放出來的。

  他推著三輪車往院門口走,正好撞見趙振華從樓上下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趙振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

  秦淮齊也沒吭聲,只把三輪車往牆邊靠了靠,讓出路來。

  等趙振華走遠了,秦淮齊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吃飯時,趙振華看他的眼神,和看那些小姑娘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兩種。

  看小姑娘們時,趙振華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像是在評估什麼。

  可看他時,那目光里只有冷淡和不屑,仿佛他是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

  難不成這些小姑娘當中,有趙振華的目標?

  秦淮齊倒也不惱。他在新城老城跑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趙振華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

  面上體面,內里倨傲,對用得著的人笑臉相迎,對用不著的人連裝都懶得裝。

  他把三輪車鎖好,拎著鑰匙往樓上走。經過二樓走廊時,聽到一間半掩的房門裡傳來簡梨花和許六月的說話聲。

  他本不想偷聽,可簡梨花的一句話卻讓他停住了腳步。

  「文工團那邊,你聯繫上了嗎?」

  許六月的聲音低低的:「還沒,電話一直打不通。」

  簡梨花沉默了一會兒:「再等等。咱們這次來,明面上是巡演,可實際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後面的話秦淮齊便聽不清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那扇門,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他坐在床沿上,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和當地文工團聯繫不上。」

  寫完他又看了一遍,把本子合上,塞回貼身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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