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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0章 磐如實現身

2026-10-19 19:43:03 作者: 鍵來

  黑佛龕第二次崩響,比第一聲更沉。

  轟。

  血佛骨門往裡縮了一截。

  門框上的黑油、骨絲、金色門皮一起往龕心倒卷,牆裡不斷往外噴骨灰。

  林陽右手還扣著殘盤。

  左手垂在身側,五指沒有一點知覺。

  他沒有去揉。

  供貨三列剛被改回黑佛龕,這時候誰先松,誰就把剛才那一下白送出去。

  龕心裡的命骨忽然停了。

  不是不跳。

  是整截骨頭上的黑火一起往中間收。

  下一息,火又從命骨里撐開。

  一隻手先伸了出來。

  黑骨為骨架。

  血佛骨絲纏在外面。

  命骨火從骨縫裡往外冒。

  手臂後面沒有血肉,只有一層黑火貼著骨面往上拼。

  肩。

  胸。

  頭。

  數息之間,一具人形從命骨前站了起來。

  不是磐如實的真身。

  

  臨身腳下沒有影子。

  它每往前落一步,命骨里的黑火就少一層,下一息又從龕心補回來。纏在腿骨外的血佛骨絲也沒有完全長死,走動時還在往門框上牽。

  林陽盯了兩步便停下視線。

  這東西離不開命骨。

  磐如實真要把臨身拖出黑佛龕,供貨反吃只會更快。

  所以他出來以後沒有沖林陽。

  先伸手的地方,只可能是還能把門重新釘住的半鑰。

  那張由黑骨拼出的臉抬起來時,王闖腕上的王印當場一震。

  張林子盯著那具臨身,牙一咬。

  「老東西終於捨得出來了。」

  磐如實沒有看他。

  連凡空都沒看。

  他的目光只落在王闖左腕。

  王闖袖口早已被紅光撐開,主裂線壓在皮下,正被他死死往回收。

  磐如實抬起一根手指。

  「回來。」

  王印紅光猛地脫出半寸。

  王闖左臂跟著往前一扯。

  腳下那根斷扣針還在。

  紅光越線了。

  「退!」

  林陽聲音剛落,王闖已經往後撤。

  可人退了,紅光沒退。

  它從王印主裂線里拉出一條細長血線,硬連向磐如實指尖。

  張林子把金骨根橫過來。

  「壓!」

  林陽右手不能松殘盤,只能用失去知覺的左手腕去頂金骨根。

  根身壓到王闖腕骨上方。

  咔。

  外皮又碎下一小塊。

  王印紅光只低了一點。

  沒斷。

  張林子臉色更難看。

  「這根快沒皮了。」

  「撐一下。」

  「你說得輕巧。」

  張林子嘴上罵,手卻沒松。

  磐如實手指繼續往回勾。

  顧念動了。

  沒有拔劍。

  劍鞘從側面切進那條紅光和磐如實指尖之間。

  一道極細劍意露出來。

  啪。

  血線斷了一瞬。

  王闖整條左臂猛地往回彈。

  可同一刻,黑佛龕兩側鎖格全部亮了。

  顧念肩背上的黑紋跟著一熱。

  三道鎖線從牆裡鑽出,直追他的劍意。

  顧念收鞘慢了半拍。


  第一道鎖線已經纏上鞘尾。

  第二道貼到他手腕。

  第三道往肩後黑紋鑽。

  「別接第三道。」林陽道。

  顧念手腕一翻,劍鞘撞上牆角,把第三道鎖線帶偏。

  肩後的黑紋還是往下壓了一寸。

  就在這一下空檔里,凡空動了。

  他沒有去幫磐如實抓王闖。

  半串清帳珠一抖,灰線直接落向供貨名單。

  林陽剛改過的回流痕跡立刻暗了一小塊。

  第一列供骨線往原方向縮了半格。

  「他在修帳!」張林子喝道。

  紅骷髏從林陽影子裡撲了出去。

  這一次沒躲。

  血紅指骨直接抓向凡空手裡的殘珠。

  凡空轉腕。

  珠線擦過紅骷髏胸前舊號。

  半個「牢」字立刻亮起。

  紅骷髏身形薄了一層,手卻沒收。

  它五指扣住最外一顆殘珠,往旁邊硬扯。

  「別讓他再碰第二格。」

  凡空只吐出一句。

  「舊案自己送上來,正好。」

  紅骷髏沒回話。

  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他的腕骨。

  清帳珠第二次沒能落到牆上。

  凡空反手一震。

  紅骷髏半邊手骨當場散成血霧。

  它沒有退回林陽影子,剩下那隻手直接扣上凡空袖口,把半串殘珠往離牆更遠的地方拖。

  凡空抬膝撞向它胸前舊號。

  紅骷髏身子一歪,舊號亮得更深,嘴裡只擠出一句。

  「看帳。」

  不是對凡空說。

  林陽沒回頭。

  他聽見了。

  紅骷髏現在能做的,不是贏凡空,只是讓清帳珠晚一點碰回供貨線。

  龕心忽然一震。

  咚。

  磐如實身後的命骨開始連續跳動。

  供貨三列原本正往黑佛龕本身反吃,跳到第三下時,回流速度慢了。

  牆縫噴出的骨灰先停。

  黑油倒灌也被壓住一半。

  連卡死門框的金色門皮,都開始重新往外撐。

  磐如實終於看了林陽一眼。

  「拿殘盤改我的帳。」

  聲音從臨身里出來,帶著骨火摩擦的沙聲。

  「你真敢。」

  林陽沒接。

  他盯的是王闖腕上的紅線。

  斷過一次。

  磐如實只需再抬手,紅光馬上又會接回去。

  金骨根已經壓不住。

  顧念每斬一次,黑佛龕鎖格就追一次。

  這麼擋,擋不了幾回。

  問題不在那條牽引線。

  在王闖這筆帳上。

  林陽右手一翻。

  殘盤從供貨名單上離開半寸。

  剛鬆開的地方立刻往回跳。

  他用天參碎片壓住改帳方向,殘盤則往下一翻。

  裂口裡掉出一點灰。

  一行舊帳重新浮到最上面。

  王闖。

  貨。

  兩個字一出現,王闖自己先看見了。

  他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

  人卻沒退。

  張林子也看見了。

  「又是這個破字。」

  磐如實抬起手。

  「封王之物。」

  「歸教主所有。」

  王闖抬頭看向那具臨身。

  「我有名字。」

  磐如實指尖的紅光一緊。

  「帳上沒有。」

  王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骨。

  那兩個字還壓在殘盤上。

  他忽然把袖口整個撕開,露出王印。

  「那就改。」

  張林子側頭看他。

  王闖沒看任何人。

  「以前誰把我記成貨,我管不著。」

  「現在我站這兒。」

  「別再拿這個字收我。」

  林陽右手指間的斷扣針停了一下。

  隨後壓低。

  王闖沒再說話。

  左手卻自己往回收了一寸。

  王印被拉得皮下發紅,他也沒把腕骨遞出去。

  林陽看著殘盤上的「貨」字。

  字下面還有一道極淺的回倉線。

  以前這道線藏在舊帳里,現在命骨歸位,線頭直接亮到了磐如實掌心。

  只要「貨」還在,王印丟掉一角也不是結束。下一次,他還能繼續收。

  前一次,他只把當前開門裡的「貨」改成了「錨」。

  那只是門帳。

  舊帳還在。

  供貨總帳也還認這個字。

  只要這一層不動,磐如實就能一遍遍把王闖往回收。

  林陽把斷扣針夾進右手指間。

  左手已經廢掉,只能一隻手改。

  顧念看見他的動作。

  「要動舊帳?」

  「嗯。」

  「殘盤還撐得住?」

  林陽沒有回答。

  殘盤裂口已經夠深。

  再改這一筆,掉的未必還是一小角。

  可磐如實不給他等。

  那隻黑骨手猛地往前一抓。

  王闖腕上的紅光瞬間拉直。

  這一次,連金骨根都被震開。

  張林子手掌一麻,根身撞到牆上。

  顧念剛要出鞘,鎖格已經先封住他半步。

  磐如實五指扣住那條紅光。

  咔。

  王闖腕上像有什麼東西裂了一下。

  王印最外側一枚缺角紋,被紅光硬生生扯了出去。

  落進磐如實掌心。

  只是一角。

  可王闖手腕上的主印,第一次少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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