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延壽實驗。」
「是適配實驗。」
舊檔案牆上的最後一行字剛徹底亮起，通道上方所有封鎖燈同時一變。
白光熄滅。
紅燈全亮。
顧念轉頭看向入口。
「有人接管封鎖了。」
腳步聲很快從上層壓下來。
季衡身後的序檢司人員剛壓到檔案室口，他就先抬手。
「兩邊出口都封。」
「未經許可，誰都不准碰裡面的東西。」
兩隊序衛立刻分開，一左一右卡住維護通道。
林陽看了季衡一眼。
這動作不像單純抓他們。
更像是在防別的人進來。
季衡的視線越過眾人，落在牆上那四個字上。
適配實驗。
他腳步停了極短的一瞬。
很快又恢復正常。
林陽沒問。
但這一停已經夠了。
季衡至少聽過長生零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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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岑也看見了。
「你知道零號到底……」
話沒說完，他身體忽然一軟。
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林陽右手一把托住他肩膀。
「別動。」
周岑臉上的血色在幾息間退得乾淨，呼吸也一下亂了。
這不是剛才走路走多了的虛。
林陽把人放回牆邊的舊轉運床，右手搭脈。
脈里有東西在往外頂。
一陣強，一陣弱。
像原本沉在身體深處的藥性，被這座舊倉重新叫醒了。
「你以前真沒喝最後那支藥？」林陽問。
「沒喝。」
周岑咬著牙，「但前面……試過別的批次。」
林陽沒有追問。
先救人。
他把周岑腕側那塊舊死亡編號貼回檢測板。
沒有病情提示。
沒有異常上報。
只有一行灰字。
物件已死亡。
張林子看得火大。
「人都快抽過去了，它還當沒事？」
季衡已經從隨身藥箱裡拿出一支正規急救劑。
「先用這個。」
藥劑貼上周岑手臂。
編號讀取。
下一瞬，藥管直接鎖死。
物件已死亡。
禁止釋放。
一滴藥都沒出來。
林陽伸手把藥劑扯下來。
「看清了？」
「死人號不是只讓他沒身份。」
「連治療資格也一起沒了。」
季衡沒接話。
他只是把那支鎖死的急救藥重新收回去。
就在這時，上層控制板突然亮起一道黃光。
一張新的公文記錄直接壓進序檢司終端。
副手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藥檢司回收單。」
季衡伸手接過。
林陽也看見了最上面的字。
零號死亡樣本：周岑。
立即封存。
停止私人治療。
等待藥檢司接管。
周岑靠在床邊，喘了一口氣。
「來得還真快。」
顧念看向季衡。
「你們要交人？」
季衡把回收單關掉。
「這是藥檢司的單。」
「不是我的。」
張林子嗤了一聲。
「有區別？」
「有。」
季衡看向周岑。
「序檢司查的是編號異常、通行異常、規則衝突。」
「藥檢司接手以後，他會按實驗樣本處理。」
「不會再按普通人處理。」
顧念轉向林陽。
「現在帶他走？」
林陽又摸了一遍周岑的脈。
「不行。」
「剛才舊藥性已經被喚醒。」
「再折騰一次，他撐不過下一段路。」
周岑嘴唇動了一下。
「我能走。」
「你現在站都站不穩。」
林陽右手按住他肩膀。
「閉嘴。」
周岑看了他兩息，抓著床沿的手慢慢鬆開。
他沒有再去碰針，也沒有再提交易。
維護通道外忽然又傳來一批腳步。
張林子一直守在入口，探頭看了一眼。
「又來人了。」
王闖把裝著紅骷髏的運輸箱往腳邊收了收。
「序檢司？」
「不是。」
張林子皺眉。
「衣服不一樣。」
下一刻，一隊深青色制服的人出現在紅燈下。
為首男人三十多歲，胸前掛著藥檢牌，手裡拿著剛剛下發的回收單。
他沒看林陽。
也沒先看牆上的長生零號。
第一眼只看周岑。
「魏崢。」
季衡叫出了名字。
對方點頭。
「藥檢司，零號回收核驗。」
魏崢走到床前，沒有伸手碰人。
先讓手下取檢測器。
掃腕號。
查死亡檔。
再對牆上舊實驗記錄。
三個結果很快併到一起。
編號一致。
登出時間一致。
零號關聯一致。
魏崢收起檢測器。
「回收成立。」
「季巡檢，交人。」
季衡站著沒動。
「他現在狀態不穩。」
魏崢道：「回收單寫得很清楚。」
「停止私人治療。」
「封存後由藥檢司處理。」
林陽站到了治療床前。
沒有拔針。
也沒有碰殘頁。
「我只問一個問題。」
魏崢看向他。
「說。」
林陽指了一下周岑胸口。
「有脈。」
又指向他的鼻息。
「有呼吸。」
「人還活著。」
「憑什麼按屍體回收？」
魏崢沒有和他爭。
甚至沒有說「制度如此」。
他抬手，把正式檔案直接投到旁邊舊牆上。
周岑。
三年前死亡確認。
編號登出。
遺體狀態歸檔。
檔案下方還有藥檢系統的完整印記。
魏崢道：「我按正式記錄辦事。」
林陽看著那幾行字。
「記錄錯了呢？」
「那就走覆核程式。」
「覆核要多久？」
「不是現在能回答你的。」
魏崢說完，抬手看了一眼計時環。
「但我可以給你半刻。」
季衡側頭看了他一眼。
魏崢沒解釋。
「半刻之內，你要治，就治。」
「半刻之後，回收單生效。」
「到時候不管他是醒著，昏著，還是死了。」
「藥檢司都要帶走。」
林陽低頭看向周岑。
周岑胸口又開始發緊。
脈里的那股舊藥性已經第二次往上沖。
半刻。
夠不夠救人不知道。
但肯定不夠慢慢查清零號。
林陽右手抽出三根銀針，直接擺到床邊。
「顧念，守針。」
「王闖，看住藥泵方向。」
「張林子，誰進來都先告訴我。」
三人各自散開。
周岑抬眼看著林陽。
「你真準備跟他們搶？」
林陽捏住第一根銀針。
「先把你從死人里拉回來。」
「剩下的，半刻後再算。」
魏崢站在紅燈下，沒有催。
計時環已經開始往下走。